“起来说话。” 乔老夫人手虚抬一下。 那婢女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高举过头。 “婢子不敢,老夫人请先看此物。” 乔璟辰把信笺接过来,拆开一看,顿时心神俱震。 乔老夫人在旁看得分明,竟是一摞乔璟辰与人来往的书信。 那开头署名是“白露”,赫然是之前被揪出的敌国细作!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乔老夫人虽然没有细看里面的内容,却也意识到事关重大,立刻对婢女追问道。 婢女跪伏在地,惶恐地说:“这些……这些是表小姐交给婢子的。她许以金银珠宝,还说以后在柳府站稳脚跟,会把婢子带去……纳为妾室同享荣华。” “只要婢子将这些书信藏在老爷书房中即可。可婢子只是奉命为其送衣物,就被其翻脸无端羞辱殴打,实不敢想若真做了这事,她又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婢子。” “府上诸位主子都待下人极好,婢子也做不出这等背主之事,所以……婢子有罪,还请老夫人饶命!” 这番话听得乔璟辰冷汗涔涔。 若是这婢女真的照做了,柳湛必然会瞅准机会栽赃父亲通敌叛国! 一旦从书房里翻出这些书信来,那对乔家,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乔宛姝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哥这个恋爱脑啊,真是陷乔家于水火而不自知。】 乔老夫人则十分沉稳镇定,对那婢女说:“你是个聪明人,对我乔家也是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起来吧,以后月例翻倍,从院里洒扫丫头,提为外室二等丫头。” 那奴婢喜出望外,连连给乔老夫人磕头,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祖母,我……” 乔璟辰愧悔不已,正想跟乔老夫人解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个大白眼。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孙子孙女中啊,也就我的宝贝姝儿最贴心也最省心。你们一个个的是长大了,主意也多,我是管不了了。” “今天若不是那婢子还算聪明,没上了方烟儿的贼船,你可知等着乔家的,是怎样一场泼天祸事?” 乔璟辰讷讷地说不出话。 垂着头站在老夫人身前,像极了一条失意的大狗狗。 “祖母,一切都是孙子不好,您不要动气,孙子以后再不敢了。” 乔璟辰在外虽然是威风八面的将军,但在乔老夫人面前,却是一点儿威风都耍不起来。 “祖母,您别生孙子的气,身体重要!只要您能消气,孙子愿意任您处置。” 乔老夫人也觉得他还是需要被敲打一番。 便点头道:“你也去祠堂禁闭一天,对着祖宗牌位好好想想,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去吧。” 她说完,接过乔宛姝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乔宛姝趴在老夫人肩头,对乔璟辰摆摆手:【大哥哥好好反省哦,什么时候把恋爱脑拿掉了,乔家因你而起的祸事,才算是消了。】 乔璟辰目送祖孙二人走远,这才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去了祠堂。 他走到祠堂门口,看到乔璟寒正跪坐在方几后面,面对这乔家先祖的牌位,一边抄写经文,一边嘟囔个不停。 “……可是为什么会是我呢?难不成我有天赋异禀,所以……上天让我能有此异能,就是为了让我能拯救乔家于水火?” “不不……肯定是想让我能跟姝儿一起,建功立业,光耀我乔家门楣!” 乔璟辰没有听到前面他说了些什么,就只当他是在发癫。 轻咳一声走进门去。 乔璟寒转头,诧异地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是过了饭点儿,来给我送好吃的了?” 他探头把乔璟辰看了一圈儿,见是两手空空,眼中顿时写满了问号。 “我……我是怕你无聊,来跟你做个伴儿。” 乔璟辰不好说自己也被罚来禁闭反省,就随便拿乔璟寒做引子,找了个借口。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犯了什么错,被祖母罚来祠堂,关禁闭来了?” 乔璟寒却反应极快,立刻就戳穿了大哥的谎言。 “想什么呢,抄你的经去!” 乔璟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自顾自走到另一张蒲团上,对着先祖灵位跪下。 乔璟寒见果然如他所想,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把笔放下,凑到乔璟辰身边挤眉弄眼地说:“大哥,我跟你说,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深受老天眷顾的。” “你信不信我身负上天使命,注定会成就一番伟业?” 乔璟辰无语地看着这个弟弟,他忽然觉得风流才子、聪慧无双应该是世人对乔璟寒最大的错觉。biqubao.com 他怎么觉得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小子? 乔府里的众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而方烟儿自从被一顶小轿子从侧门抬进了柳府,就算是柳家人了。 只是从她进门那天起,就再也没见过柳湛的面儿。 原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忙于公务,所以没有时间来见她。 可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连她找借口想要主动去找,都会被人拦住再送回小院。 方烟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难不成……他是想过河拆桥,就这么把我丢在偏院里不闻不问?” 她银牙紧咬,心里如猫抓般难受。 明明在梦境中,她和柳湛琴瑟和鸣、缱绻情深,是一对人人称赞的神仙眷侣。 但现在,事情怎么会一再偏离她的梦境,发展成了不像话的样子。 “不行,我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方烟儿眼珠一转,很快又计上心来。 经过她几次借故偷溜之后,柳府的管家加派了人手,把偏院盯得极紧。 她想见到柳湛,第一步是要先让那些监视她的人放松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日作息固定,连小院的门都不靠近一点儿。 果然,渐渐就发现监视偏院的人少了。 一日入夜,方烟儿吃过晚饭,借口头疼便早早睡下了。 等院子里静下来后,她偷偷走到围墙边,踩着垫脚的石头翻了出去。 柳府的书房,她之前曾经来过一次,还记得路。 就一路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书房里人影晃动,并不止柳湛一人在里面。 方烟儿缩在窗下,才刚把耳朵贴上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个口音怪异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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