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内的朝颜见到林晚意,立刻开口道:“主子,您怎么起来了,不再多在房中歇息歇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来搀扶林晚意。 林晚意被这么一打断,就忘记刚才要想的事情了。 这边茯苓也挣扎着要下榻,林晚意连忙开口道:“你就别动了,好好地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可得好好养养,以后我再遇到危险,我还指望着你来保护我呢。” 茯苓赶紧道:“主子您快呸呸呸,您以后都会平安顺遂,不会再遇到这等险事了!”biqubao.com 林晚意却坐在榻边,豁达一笑,“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平安顺遂,只要时刻警醒一些,那些祸事,能避免则是避免,避免不了,就去直面对待好了。对了,天玑的伤势如何?” 茯苓如今是林晚意的侍女,自然是留在王府养伤。 但当时天玑也受了伤,应该也很严重,可林晚意却没有在王府看到他。 茯苓道:“天权把他给接回都督府了,不过主子您放心,他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过段时间就活蹦乱跳了。” 说起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林晚意就想起来昨天晚上,依稀地感觉好像是宴辞来了。 但她如今总是做梦,再加上昨天受到了那样的惊吓,不禁有点恍惚。 那简单,等下次见面,看看他腹部有没有伤,就知道他昨晚是不是来过了。 可林晚意没想到的是,三四天过去了,她都没有再见到宴辞。 听说是因为燕北灾荒,牵扯出了很巨大的贪腐灾银案,事情牵涉太广,据说七皇子都被皇帝骂了一顿,然后责令在府中闭门思过。 林晚意虽然不懂朝政之事,却也知道皇帝对七皇子的处罚,则是看着唬人,实则根本没有惩罚! 这偏心偏得,怕是都要到天际了吧? 倒是林家人得知林晚意受伤了,这几天都会来王府,陪着她说话,后来更是在得到了东方嫣然的允许后,让林婉盈留下来陪着林晚意。 只是,等到林夫人他们离开后,林婉盈欲言又止。 林晚意正在提笔写新研究的药方,她语气淡淡道:“婉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跟姐姐还这样见外?” 林婉盈左右看了看,她小声道:“长姐,我想问你,离大公子有意中人了么?” 林晚意手中握着的毛笔,微微一顿。 容城王府的三位公子,各个英俊潇洒,才貌双全。 只不过,他们三人性格,却各有千秋。 三哥豪爽洒脱喜欢舞刀弄枪,二哥冷静睿智足智多谋,而大哥因为从医,一身儒雅气息,和风霁月,温文尔雅,性格最是和善温柔。 妹妹婉盈马上要及笄,自然是情窦初开之际,对离大公子一见钟情,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林婉盈看到姐姐微微蹙眉,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长姐,我知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大公子的,只是听闻王妃说过,她不在乎门第未来儿媳妇的门第……” 林晚意想起来大哥跟江半夏的事情,她说道:“婉盈,我大哥许是有了心上人,如果你真的对他有心,那我就替你去打探一下。倘若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林婉盈十分失落,但还是赶紧道:“那我肯定就会放弃了的,强扭的瓜又不甜,再说了,我也没资格去强扭。感情这种事,就算是不在乎门第,也要讲究一个两情相悦。” 见妹妹想得清楚明白,也看得开,林晚意就放下心来。 毕竟有一些丑话,要说在前头,万不可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林晚意也不耽搁,下午就拿着一些药方,去找大哥离昀讨教药方。 离昀看着那些毒药药方,英俊儒雅的脸庞上,闪过了一抹复杂,“婠婠,你平素里,就研究这些毒药?” “各种药都研究,只要有兴趣的,都涉猎。比如这次咱们在城外,险些遇险,倘若我可以研制一种让人晕厥的药,放在银针上,到时候我们就不会那样狼狈了。” 离昀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虽然说医者仁心,但前提,得先保护自己。” 林晚意知道,大哥虽然儒雅,但生在离家,定然也不会是迂腐之人,兄妹俩谈论医理知识,相谈甚欢,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她话锋一转道:“大哥,如今三哥都要定亲了,你可有心上人?” 离昀听后眸光顿了一下,迎着妹妹清澈的目光,他约莫猜到了什么,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有的,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林晚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哥怕是早就对江半夏,情根深种,只是江半夏却不得而知,但看着他们平时的相处,她也应该也不会对大哥无情。 哪怕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这也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情谊,林晚意突然想起来了自己那个还没死的‘竹马’,突然有点叹息。 她对着大哥微微福身,就离开了,回去后就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妹妹婉盈。 林婉盈叹了一口气,“哎,我这眼光啊,好不容好了一次,结果人家还心有所属。长姐,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很难找到如意郎君了?” 林晚意淡笑道:“胡说八道,你现在才多大,如今没有着落,可能是缘分还没有到。” “希望是吧,不过,我不好意思继续住在这王府了,姐,你差人送我回家吧?” 之前厚着脸皮留在这里,是想要多接近离大公子,如今人家心有所属,她当然就不好意思继续赖在这里了,毕竟于理不合。 林晚意看着妹妹情绪实在是低落,她开口道:“我也在王府待了好几日了,正想着回慕晚堂,你同我回去那边,住两天再回府。” “嗯!” 林晚意对母亲,提出了这件事,东方嫣然虽然不舍,但她也知道女儿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不好总拘着女儿,就随她去了。 重要的是,东方嫣然下午要去趟祁府,跟祁家人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本来这件事,他们回京就应该提上日程的,谁想到城外出了被流民围攻那件事,所以东方嫣然休息了几日,这才带着礼登了祁府的门。 林晚意回到慕晚堂的时候,还想着这件事应该是十拿九稳了的。 毕竟看着三哥跟明月县主的模样,俩人应该是情投意合,互相有了好感。 在加上祁侯爷跟祁夫人,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弄不好三哥跟明月县主,会比她更早一步成婚? 可林晚意没想到的是,这件婚事,竟然没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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