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小小的一个,脸上还有些肉肉,因为婴儿肥显得肉嘟嘟的。 长得好的孩子,小时候就是粉雕玉琢的,所以他以前没少听人家说他长得“讨喜”。 江辞到现在都还记得,江楚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盯着他看了好久。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坐在自己父母面前,她不好意思吧,就只是一个劲儿盯着他看,什么也没说。 而这次再见到,江楚言就没有第一次盯得那么狠了。 可即便如此,江楚言也还是冲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江建松大概是发现了,就说:“楚言也好久没见过小辞了吧?小辞,来,叫姐姐。” 江楚言虽然一个劲儿盯着他看,可是她的眼神却属实算不上好,隐隐透着些冷意,让他觉得害怕,所以他一直没敢和她说话。 这会儿自己父亲开口了,他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 江建松就对着儿子说:“小辞,你要好好向姐姐学习知道吗?姐姐读书可厉害了,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小学毕业啦。” 江辞一听,急切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呀?我才三年级呢。” 江建松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所以说姐姐厉害呀,姐姐早就把后面的内容学完了,就可以跳级了呀。” 这是江辞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跳级”。 这个时候,江辞的妈妈乔欣端了水果走过来。 夫妻两个人都是慈眉善目的,乔欣一来就把水果往江楚言面前堆,“姐姐学习可努力了,哪像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来,楚言,吃个杨桃。” 夫妻二人对江楚言很和善,一点不像老江家的其他亲戚。 后来,在江建松的提议下,江楚言不得不去给江辞“指导学习”。 眼下两个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了,江辞就更加紧张了。 可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又莫名喜欢亲近稍为年长的哥哥姐姐。 尽管他还是觉得有些怕江楚言,可依旧壮着胆子把自己的作业推到了她面前:“姐姐,你可以教教我这几道题吗?” 江楚言拿起一旁的笔,放在指尖转了转。m.biqubao.com 她盯着他说:“可以呀,但是我教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江楚言终于和他说话了,这比什么都让他兴奋。 他连忙从自己的“小仓库”里拿出了一堆零食来,捧到江楚言面前:“姐姐,这些都给你好不好?” 江楚言瞥了一眼,只从里面挑了一颗小小的巧克力,剥开了糖衣塞进嘴里,然后握起笔来,三两下就把江辞的题解出来了。 末了她还说了一句:“笨蛋,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江辞丝毫没把她的这句“笨蛋”放在心上,反而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江楚言突然冲他勾了勾手指。 他屁颠屁颠地凑过去,高兴地喊了一句“姐姐”,结果,江楚言二话不说,就上手在他肉嘟嘟的脸上一顿狂搓。 她其实不太控制得好力道,江辞被她弄得脸蛋生疼,本来想发脾气,可是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她笑了。 见过江楚言那么多次,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样子。 小小的江辞一时间看呆了,愣愣地由着江楚言把他的脸蛋搓圆揉扁。 后来两个人出去的时候,乔欣都忍不住问:“小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江辞什么也没说,就傻傻地笑。 那个时候的江辞,还不知道“出国”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还以为今天之后,他终于和这个冷冷的姐姐亲近起来了,他就可以经常和姐姐一起玩了,所以在江楚言离开之后,他还兴奋地问江建松:“爸爸,姐姐下次什么再来我们家玩啊?” 江建松说:“不知道诶,姐姐要出国了,可能要到过年的时候了吧。” 于是,江辞就开始期待过年。 结果,从今年过年,期待到第二年过年,江楚言都没有再来过。 他去问江建松。 江建松就说:“等你和姐姐一样厉害的时候,姐姐就来啦。” 对于那时的江辞来说,“厉害”就等于“跳级”。 于是自那之后,江辞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一天到晚就想着玩了。 又一年之后,他终于和江楚言一样厉害了,他也“跳级”了,还提前开始了中学课程的学习,可是江楚言也没来。 再后来,他就知道“出国”是什么意思了,也就不再缠着江建松问江楚言的事了。 想到这里,江辞笑了笑:“我当时还挺舍不得你走的。” 这倒是让江楚言没有想到。 她有些意外,接了一句:“是吗?” 小时候这段对江辞来说还算美好的回忆,对江楚言来说,却不尽然。 自从她被江建柏领回老江家,就没少听过闲言碎语。 她看过很多书,也看到很多电视节目,上面被领养的孩子,父母为了保护他们,都尽可能地不让他们知道自己被领养的事实。 江建柏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老江家的亲戚们却不是。 他们恨不得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提醒她,她是领养来的孩子,不要觊觎江家的东西。 可是,和受尽苛待的她不一样,老江家有个“眼珠子”,那就是江辞。 小小的她并不知道这个男孩子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个男孩子享受着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宠爱。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好久,想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来,可最后也没看出答案来。 后来又在家庭聚会上见过几次,每次他都跟在父母身边,也没什么不同的,就是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子罢了。 再后来,就是她出国之前了。 看了那么久,她终于看出来江辞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的脸,看起来很圆润,总是让她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这张脸揉平了,大概,看起来就不会觉得那么碍眼了吧? 于是,她就下手了。 可是这个男孩子真傻,居然都不会反抗,还笑得那么欢,傻。 可就是这么傻的一个男孩子,得到了所有长辈的喜欢和宠爱,她不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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