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言还记得,其实她小的时候,挺讨厌江辞的。 这个小萝卜头,总是偷偷看她,也不说话。 这天他坐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是,总是偷偷看她,又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现在一想,江辞好像也挺可爱的。 她抬起手臂吸了一口烟,脑海里就又浮上了江建松那张慈爱的脸。 江建松也真是为江辞操碎了心,这天她本来只是听江建柏的话,在出国之前再来拜访一下亲戚们,可是江建松居然连这点时间都不放过,硬是让她给江辞辅导起作业来了。 想到这里,江楚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因为小时候的江辞,真的很傻。 就因为她教了江辞几道题,江建松谢了她好几回,江辞妈妈也是一个劲儿地把家里的好东西往她面前堆,甚至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最后她跟着江建柏离开的时候,江建松还送了他们很远。biqubao.com 路上,江建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楚言,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有你给我们家小辞做榜样,我就觉得很好。希望我们小辞以后也能像你一样优秀。之后出国了,一个人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事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和我们联系联系,我看小辞很喜欢你这个姐姐,你们也可以多亲近亲近。” 当时的江楚言不成熟,还以为江建松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让她以后再多教江辞几道题。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江建松是一个从以前就很看重江辞成长的人。 也是,望子成龙,有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呢? 就像江建柏,顶着整个老江家的压力,还是力排众议送她出国了。 这么想起来,她才惊觉,老江家对她好的人们,都已经走了啊。 哦,对了,还留下了一个江辞。 一个,被她耽误了的,江辞。 她想,如果四叔知道江辞被她带得做出了放弃清北这种事,一定不会再说出什么希望她做江辞的榜样这种话了吧。 眼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她急忙又吸了一口烟,试图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她看着星空微微出神,突然不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怎么还不睡?” 江楚言转过头去,就看见站在围栏边的江辞。 他的目光里带着些小心翼翼,“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的话,我就回去了。但是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大概是晚上的想法突然变多了,江楚言这时候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愿意见他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她反问:“你怎么也还不睡?” 江辞挠了挠鼻子,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她所以睡不着吧? 他怕她半夜胃痛,所以一直醒着,这样她晚上出来找胃药的时候,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于是他只好说:“你不是说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嘛,我在想呢。” 江楚言点了点头,正好手里的一支烟也抽完了。 她伸手又拿了一支,江辞就说:“少抽点烟,你已经……” 话头戛然而止,差一点就暴露他已经看了她很久的事实了。 江楚言也没戳穿,对他说:“过来聊聊吗?” 江辞点了点头,转而想到了什么,有些别扭:“你不是把房门给锁了嘛……” 江楚言轻轻笑了笑,“我去开门。” 不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就几乎是用相同的姿势,一起站在了江楚言房间的阳台上。 江辞问:“刚刚……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怎么会,”江楚言摇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是我做错了。” 生怕江辞细究,江楚言就说:“刚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就是我出国之前,去你家的那个时候。” 江辞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当时的事,我也还记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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