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楚言就明白了,那是一种叫做“重男轻女”的东西。 只不过懂得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身在国外了。 她有了一群和她要好的朋友,也有关心爱护她的养父,亲戚们那些奇奇怪怪的态度,在她看来就不重要了。 久而久之,她心里对江辞的芥蒂和讨厌,也就放下了。 不过,与其说是放下,不如说是在国外舒心的生活,让她渐渐都忘了江辞这个存在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江辞现在可不可能出现在她家里。 只是她现在再回头看看,才发现,自己小的时候讨厌和敌视,有些可笑。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小孩子嘛,总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重视和宠爱。 她隐隐约约又明白过来了一些江建柏当初坚持送她出国的深意,老江家的亲戚们对她太过苛刻,所以让她离开那样的环境,可能反而有利于她的成长吧。 江楚言抽烟的手微微一愣,突然叹了口气。 子欲养而亲不待,她现在明白过来,已经太迟了。 听到她的这声叹息,江辞自然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怎么突然唉声叹气的?” 心里突然有些伤感,可是这些情绪被江楚言隐藏得很好。 她没好气地看了江辞一眼,嘴上说着:“当然是因为你不让我省心啦。江小辞,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女孩子总是操心会容易变老的啊?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知道让我省心。” 听到江楚言终于喊他“江小辞”了,江辞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下来。 知道她现在心情应该是不错了,他也不愿意说太多。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又惹她生气了。 于是他只好说:“现在真的不早了,你赶紧去睡,你没听说过吗?熬夜也容易让女孩子变老。” 江楚言和他斗嘴:“你咒我?” “哪有,我分明是在关心你。那么在意的话就赶紧去睡,大半夜的还在这里抽烟。” “你在教训我?”江楚言挑了挑眉。 “我哪敢,”江楚言伸手去摸他的腹肌,他现在都不阻止了,“快去睡觉,再熬下去你的肠胃更加要受不了了。” 这会儿大概是整个人放松下来了,她还真有些困了,点了点头,掐了手里的烟,然后打了个哈欠。 江辞看她这个样子,就自觉地往回走了。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就到这儿了,结果他离开她的房间之前,江楚言还是说了一句:“江小辞,填报学校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想想……你父母。晚安。” 江辞微微一愣,他的父母啊……这个志愿,还真变成个难以琢磨的问题了。 江辞带上了房门回去了。 可江楚言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眸色却依旧清亮。 到底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内心还是有些沉重。 作为监护人,真的不只是保证江辞吃饱穿暖就可以的,那些倾注在他身上的期望和愿景,总不能毁在她手上。 于是,黎明将近的时候,江楚言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得没有再说起这个问题来。 江楚言给足了江辞空间,让他自己去好好思考。 志愿填报还没有截止,也不知道老江家的那些亲戚们,又是怎么知道江辞填报志愿的事儿的。 这天江楚言才刚到公司,就接到了江如珍打来的电话。 江楚言一接起来,就听到另一头江如珍阴阳怪气的话:“江楚言啊,听说小辞的志愿填的是Z大?你就没和他说些什么吗?也是,毕竟也不是真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吧?” 她怎么可能没说? 只不过这些事情,她并不觉得有和江如珍汇报的必要。 而且,她已经想开了,既然已经决定让江辞自己去考虑了,那么选择权就在他自己,不管他最后选了哪里,她都会支持的。 江辞还小,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人总是需要经历过才能成长的。 所以,她回复江如珍:“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他说了,怎么做还是看他自己。我总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改吧?您说对不对,三姑?” 江楚言这高高挂起的态度,江如珍一听就来气。 这下她也不再阴阳怪气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江楚言,我就说小辞跟着你不行,小辞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还是你本来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非要毁了他才高兴啊?” 江如珍说话口不择言,她的这句“是不是非要毁了他才高兴”,却真的是戳到江楚言心窝子上了。 她怎么可能毁了他?她怎么舍得毁了他? 所以她现在,才下定了决心,想要疏远他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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