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彤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抱着她来到了东平城外,将她放到了地上。 “你……”,她茫然的看着我,吃力的站起来,“你是……” “我是赢珏郡主的朋友叶峥”,我一指她身后的东平城,“我还有事,你自己进城吧……” 她转身看向东平城。 我转身准备走。 “等等……”,她喊住我,“谁跟你说我要来这里?!” 她语气甚至不悦,甚至有些恼怒。 我转过来,皱眉,“你这意思,我不该救你?” 她警觉地看着我,把长剑归鞘,来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番,问我,“你是赢珏郡主的朋友?” 我点头。 她面色缓和了些,冲我抱拳,“道友出手相救,沈彤不胜感激……救命之恩,容我后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她绕过我,步履蹒跚的走了。 我很是诧异,这都到了东平了,怎么就…… 我想追上她问个明白,但又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口鼻喷血,昏死了过去。 这…… 我没办法,走过去抱起她,看了一眼夜幕下高大的东平城,一时没了主意。 很明显,沈彤不愿意进东平城,不愿意去找她的师兄。 而我等于是被赢棣给轰出来的,刚离开就回来,万一被人看见,这面子还要不要? 思索片刻,我决定带她去北龙山山谷,先给她治好伤再说。 打定主意,我抱着她身形一闪,离开了东平城。 …… 回到山谷,我先从高处看了一眼乾坤九门阵,白龙还需要些时间。 我放下沈彤,握住她的手,将浑厚的内气输进她的体内,为她疏通经络,弥合内伤,清除瘀血…… 东方玄鹤看着平常,修为却远在沈云溪之上。m.biqubao.com 沈国师修为甚至不如范乘风,也就只有五十年左右。 而这女子沈彤,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她的修为却达到了百年左右,甚至比东方玄鹤还要高一些。 若不是她刺杀东方玄鹤的时候带着伤,谁胜谁负那就不好说了。 沈彤吐了几口瘀血,苏醒过来了。 我松开她的手,起身抱起她。 沈彤挣扎,“放开我……不要碰我……” “我无意占你便宜”,我对她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个地方修养,这山谷里夜风很冷,连个遮蔽之处都没有……”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送你回东平,要么我先找个地方把你安置下来,等我这边完事之后,再从长计议……” “你要回东平么?” 她喘息着,摇头。 “那就听我安排……”,我看着她,“不许挣扎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看了一眼阵法,随即用魔眼在附近搜寻可以过夜的地方,很快锁定了草原上的一座大城。 柔然帝国是草原帝国,城市不多,而且建的大多比较粗犷,而这座大城却不然,规模宏大不说,城墙修筑的也极其壮观,城外东南,东北,西南三个方向都有军队驻扎,内城还有皇宫大帐…… 不用问,这肯定是柔然帝国的王庭了。 内城不能住,只能住外城。 外城有市坊,位于城南,分东坊西坊,东坊为商业区,西坊全是兵器作坊,此时已是深夜,东西坊皆已宵禁,只有零星灯火。 我看准了东坊一家客栈,抱着沈彤身形一闪,来到了这客栈门外,接着又一闪,来到楼上,悄悄寻了间没人的屋子,穿门而入,来到床边,把沈彤放下,给她盖上被子,叮嘱她,“你且休息,我稍后便来。” 沈彤想要坐起来。 我按住她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声,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闪,离开了客栈。 沈彤怔怔的看着窗户,轻轻出了口气,缓缓的躺下了。 …… 回到山谷这边,阵法中白光已经消失了,白龙身形小了一号,但仍比正常马匹要高上两个头,一双翅膀消失了,三个马头变成了一个,脖子上的马鬃长了很多,真正变成了一匹天马…… 看到我回来,它激动的扬起了前蹄,发出了响亮的嘶鸣。 我身形一闪来到阵法中央,蹲下来,掐指诀将阵法收了。 巨大的灵气旋缓缓消失。 白龙兴奋的冲过来,围着我奔跑,撒欢,高兴坏了。 从妖马到天马,这是种族的跨越,自这无双世界诞生以来,它是得此奇遇的第一妖种儿…… 我笑了笑,召它过来。 白龙跑过来,用头不住的蹭我的手,紧接着给我跪下了。 我让它起来,叮嘱它,“现在你是天马了,不再是妖了,以后不要再吞吃生灵了,饿了就以灵气为食——灵气比血肉更能提升修为……” 它点头。 我笑着拍拍它的马头,“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在这等我……” 它不住的蹭我,意思让我骑它。 “我要去柔然王庭”,我说,“这大半夜的,你去不太合适……” 它见我这么说,转身跑向远处,紧接着一跃而起,生出两只巨大的翅膀,呼啸着飞走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眨眼就不见了。 我也身形一闪,离开了山谷。 …… 回到客栈,沈彤已经睡着了。 我来到床边坐下,仔细看了她一会,起身来到桌前坐下,见桌上的茶壶里有水,拿过杯子倒了一杯,不慌不忙的喝了起来。 刚喝了几口,沈彤醒了,见我回来了,吃力的坐起来,下意识的拿起了宝剑,警觉地看着我,生怕我对她不轨似的…… “你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我看看她,“我跟你说了,我是赢珏郡主的朋友,不是坏人,而且我救了你两次,你怎么还这么戒备我呢?” 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默默的把剑放下了。 “你为什么不去东平?”,我问她,“还有,你为什么去刺杀东方玄鹤?是为了赢棣,还是为了沈云溪?” 她冷冷的看着我,不吭声。 “好吧,我不问了……”,我笑了笑,示意她,“你休息吧,我在这守着你,天亮后我带你离开。是回京阳还是去别处,到时候再说……” 她松了口气,抱拳,“多谢……” 我点头,继续喝水。 她缓缓躺下,背过身去,不再吭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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