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就是吃饭了。 我们一起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没有再斗法,一片祥和。虽说没有斗法,但却分出了胜负,我和陈瑶之间,陈瑶赢了;梁晋生和朱老四之间,梁晋生赢了。 那顿饭,朱老四没吃好。 晚宴结束后,他们告辞,离开了梁家。 目送他们走远之后,梁晋生转过来,笑着拍拍我胳膊,“好!好小子!可给舅舅长脸了!哈哈哈……” 姚雨也很高兴。 只有陆小棠,心事重重。 “其实我没做什么”,我对夫妻俩说道,“是陈瑶捧我,给我面子。” “那也是你有本事,她才捧你”,梁晋生说道,“她怎么不捧我呢?你说是不是?” “咱们进屋,喝点茶”,姚雨示意我们。 “不急,舅妈……”,我示意她稍等,转身对陆小棠说,“把东西拿下来。” “什么?”,陆小棠猝不及防。 “东西”,我指了指她的车。 “拿下来?”,她看看车,又看看我,“……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没做,不能收舅舅的钱”,我说,“拿下来,还给舅舅……” 陆小棠看向梁晋生。 梁晋生不干,“不行!项飞,你这是干什么?!” “小棠不要拿!”,姚雨拦住她,责备我,“孩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拿下来,那你舅舅成什么人了?” “舅舅,舅妈,你们不要误会”,我解释,“我就是和陈瑶聊了聊,这真的不算办事,我不能收这个钱。刚才我没拦着,是因为我不收,舅舅不放心——我原本就打算等他们走了,再还给你们的……” “你这孩子,你是小看舅舅么?”,梁晋生脸一沉,“舅舅给出去的见面礼,能收回来吗?” “是啊,这是见面礼”,姚雨也说,“咱就不说今晚这事了,你说你第一次来家里,我们做长辈的给个见面礼,这不是人之常情么?再说也没有多少钱,你要是拿下来,你这不是打我们的脸么?” “你就说,你认不认我这个舅舅,认不认你们这舅妈吧?”,梁晋生指着自己和妻子问我。 “我……我当然认……”,我赶紧说,“不过……” “认就别说这种话,要不然我们就当你嫌少,不认我们做老家儿!”,梁晋生按住我后背,“走!进屋喝茶!” “舅舅,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也别说了,进屋!” 他不由分说,把我推进了屋子。 陆小棠想要说话。 姚雨拉着她进来,示意丁琳把门关上了。 这见面礼,我只能收下了。 回到客厅坐下,我们又喝了会茶,聊到八点多,我们也起身告辞了。 夫妻俩把我们送到车前,梁晋生拉着我的手,叮嘱我有时间一定要常来家里,他愿意和我聊天。 我说好。 我们开门上车,离开了梁家大宅。 …… 从梁家出来,我吩咐陆小棠,“送我回去吧。” 陆小棠愣了一下,“项飞哥哥……” “你别误会”,我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我明天自己开车去你家,给阿姨行针,住我就不住了。”biqubao.com 原本我说的是陪着陆小棠,但现在陆永年和梁欣都醒了,我觉得没必要了。 陆小棠误会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 我听着她语气不对,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见她眼角有泪光,知道她误会了,赶紧坐起来,“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她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我们确实不是那种关系,我不想让他们用我们的关系来绑架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开心的笑了。 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扭过头去,深呼吸…… 我嘴角带着笑,重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多余的,不用说了。 她先把我送回了村里,到我家门口,停下车,转过来看着我。 我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推我,“项飞哥哥,到了……” 我翻了个身,“去你家……”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清晰的记得,她好半天没说话。 车里特别的安静。 前院大娘家的狗,叫的那叫一个欢。 “去你家……”,我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她笑了,抹了抹眼泪,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披到身上,接着发动了车子。 我闭着眼睛,深嗅她的衣服。 好香…… 我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忍不住笑了。 …… 回到陆家,已经是凌晨了。 梁欣和陆永年已经休息了。 陆小棠给我收拾好客房,给我换了一床崭新的被子。 我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她铺床,心里甜甜的。 她铺好床,给我倒了杯水,回自己房间,给我拿来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 “这是我之前买了,准备出去旅游的时候用的,还没开封”,她对我说,“你先将就用一下,明天我去买新的。” “不用买新的,这个就挺好”,我接过来,放到了一边。 她有些紧张,背着手,不敢看我,“那……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我站起来,“好。” 我把她送到门口,她转过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对道祖爷发誓,那一刻,我真想把她搂进怀里,真想…… 但,我忍住了。 “晚安”,她看着我。 “晚安”,我把门关上了。 她有些失望,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房间了。 她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我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到墙上,听到她进屋,关门,接着就没动静了。 我听了一会,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回到床边坐下,看了看那套崭新的洗漱用具,躺到床上,枕着胳膊看天花板。 我睡了一路,睡不着了。 ……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 洗漱之后,我下楼来到厨房,陆小棠正在做早餐。 “早”,她对我说。 “早”,我来到她身边,挽起袖子,帮她剥鸡蛋,盛粥。 “你别沾手了”,她说,“去餐厅坐吧,很快就好了。” “没事”,我动作娴熟,“我会做饭,师父师娘出国之后,我都是自己做饭的,早就习惯了……” 她炒完菜,过来推我,“不用你帮忙,出去等着……”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行……” 她把我推到厨房门口,我俩抬头一看,梁欣正双手抱肩,看着我俩,似笑非笑。 陆小棠脸一红,“妈妈……” 我也红着脸喊了声,“阿姨……” 梁欣笑了笑,示意我,“让小棠做吧,咱们去客厅。” 我看了看陆小棠。 陆小棠把我推出厨房,把门关上了。 我转过来看着梁欣,尴尬的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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