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陆小棠收拾碗筷,我和梁欣在客厅聊天。 她问我江楠那边的情况,我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正说着的时候,马文文打电话来了。 “是马文文……”,我对梁欣说,“江阿姨应该是醒了……” 她点头,示意我先接。 我接通了电话,“喂?文文。” “师兄,江小姐醒了”,马文文说道,“意识清醒,气色也好多了。” “那就好”,我看看表,“不到二十个小时就醒了,说明方子很对症,接着给她服用,一周之内不再吐血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那边怎么样?”,她问我,“陆先生和陆太太还好吧?” “都醒过来了”,我说,“剩下的就是调养了。” “那就好”,她放心了,“你先忙,有事电话。” “好。” 我收起手机,看看梁欣,“江阿姨没事了。” 梁欣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看看表,站起来,“阿姨,该行针了,咱们去楼上吧。” 梁欣站起来,“好。” 我们来到楼上,梁欣脱下外套,里面穿了一件露背的晚礼服。 “这衣服好,方便”,我说。 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辛苦你了。” “您这么说就客气了……” 我示意她趴到床上,从包里取出银针,用酒精棉消过毒,在床边坐下,开始给她行针。 陆小棠上楼来,推门进来,关上门,来到我身边,静静的看我用针。 正忙着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我没理会,继续行针。 手机响了十几下,安静下来了。 我行完最后一根银针,给梁欣盖上一件纱衣,起身对陆小棠说,“我去洗手……” “好”,她点头。 我绕过她,走出房间,来到洗手间洗了手,接着拿出了手机。 电话又打过来了。 马天浩打来的。 我关上门,接通了电话,“喂?” “在哪呢?”,他问。 “有事么?”,我问。 “我回来了,晚上见个面吧。” “好啊,在哪?” “我加你微信了,通过一下,我给你发定位”,他说,“一个人来,不要带女朋友。” “行。” 我挂了电话,打开微信,一看他果然加我了,微信名很二,叫天马流星拳。 我嘴角一笑,给他通过了。 他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是郊区的一家拳馆。 接着是一条语音,“咱俩的事没忘吧?今晚一个人来,别告诉我妹!” 我回复,“好。” “今晚七点。” “行。” 信息回复过去,我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陆小棠见我出来,迎面走过来,小声问我,“没事吧?” “没事”,我编了个瞎话,“房东催我找房子搬家呢。” “催你搬家?”,她不解。 “我那房子到期了,得重新找房子”,我解释道,“我师父说过,让你帮我找新房子,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吧。” “找什么房子呀,你搬来家里住不就行了?”,她说道。 “不行”,我看看这房子,“这房子是不错,可我不能总在这,不方便……”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脸一红,故意不看我。 我凑到她耳边,“帮我找一套吧,这样方便些……” “我有套房子,离这不远,两室一厅带车库。要不我们去看看?”,她红着脸说道,“如果你觉得满意,那就搬过去住——那里很安静的,我有时候周末会过去住两天,房子很干净,我一直都有收拾的……” “行!”,我点头,“你去端药,我去看看阿姨。” “好。” 我绕过她走向梁欣房间。 她走了两步,转过来问我,“不是马天浩找你,要和你打架吧?” 我心里一惊,停下了脚步。 女孩子的第六感,这么准么? 我清清嗓子,转过来,“不是。” 她走过来,认真的看着我,“是。” “真不是。” “是。” “真的不是!” “不是你慌什么?”,她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抱住她双肩,认真的看着她,“看着我真诚的双眼,听好了,不是!” 她也深吸一口气,“你也看着我真诚的双眼,告诉我,你没骗我……” 一句话,我瞬间破防。 她看出我说谎了,而她,最怕的就是我说谎…… 我心里一疼,把她拥进怀里,“我是怕你担心……” 她沉默了好一会,噙着泪恳求我,“要么骗我一辈子,要么,一辈子别骗我,好吗?……” 我心疼的抱紧了她,“好。” “我陪你去。” “我答应他不告诉你,你跟着去干嘛?怕我打不过他呀?” “我不想他欺负你。” “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她没说话,默默的抱紧了我。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抱着,那一刻,真希望时间停止,这就是结局。 但随即,陆永年的一声呼唤,把我们拉回了现实。 “小棠,小棠啊……” 陆小棠赶紧松开我,“我……我去看看……” 她绕过我,跑向陆永年的房间。 我紧跟着她来到房间里一看,陆永年正在端着碗吃早饭,见我们进来了,不免有些尴尬,解释道,“额……我……我今天胃口不错,想吃点肉……” “好,我去给您做!”,陆小棠转身要走。 “我要吃月盛斋的酱牛肉……”,陆永年补充道。 陆小棠点头,看了我一眼,绕过我走出了房间。 陆永年等女儿走了,小声问我,“她没事吧?脸怎么那么红?” 我有点尴尬,“……那什么,我去给您买酱牛肉……” 不等他说话,我把门关上了。 …… 房子是不着急看了,准岳父的酱牛肉比较重要。 我让小棠在家待着,等时间到了给梁欣起针,自己下楼,开车来到月盛斋,买了五斤酱牛肉。 回到家里,我亲自切了,端到了陆永年面前。 陆永年胃口大开,吃的特别香,边吃边称赞,“好吃!我昨晚做梦都是这个味儿!我太喜欢吃了!” 我轻轻一笑,没说话。 他吃完了一盘子酱牛肉,吮吸着手指问我,“昨天问你的问题,可以回答我了么?” “啊?”,我一愣。 “你会对小棠好”,他看着我,“对吗?” 他作为陆小棠的父亲,要求我给他一个承诺。 我当然可以承诺,但是想到自己的情况,想到以后…… 我沉默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他问我,“一个承诺,你都没法给我么?”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陆永年明白了。 他呵呵一笑,感慨道,“其实这种承诺没什么意义,不过是自欺欺人,求个安慰罢了……算了,我相信你师父的话,他说你会对小棠好,我想,你一定会对她好的……” 我点头,很认真。 他勉强笑了笑,拿过湿巾擦了擦手,吃力的躺下,背过身去,“你去忙吧……” 我起身给他盖上被子,拿起盘子,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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