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往椅子上一靠,“那就说说,朱家的事吧。” “这个不行”,我摆手,“换一个。” “怎么不行?”,她不同意,“我又没和你说,我不说,就不算破坏规矩,你看出来,那才是你的本事。” “朱家的事我没兴趣”,我说,“换一个话题,别的都可以。” “哦……”,她想了想,凑过来,“那你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么?” “此刻?”,我问。 她点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彷佛有一股吸力,彷佛要将我吸进去一般。人能看透人心,却看不透虚空,此刻的她就如同虚空,我想用天眼看她的心思,却只看到了一片迷茫…… 我不禁有些吃惊。 这得是多高的境界,才能做到心如虚空……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真不简单…… 我不敢再大意,凝聚神光,仔细看她的双眼,直看的我身上发冷,扭头躲开,忍不住吐了口气。 气是冷的。 再看下去,我怕我的魂会被她吸走…… “不行……”,我摆手,“我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她笑了,眼睛瞬间变回了水灵灵的样子,虚空消失了。 我趁这个机会看了她一眼,瞬间洞穿了她的意识…… 她意识到不对,眼睛瞬间又变回了虚空…… 我无奈的一拍额头,叹了口气。 “你真狡猾……”,她看着我,声音不大,却如震荡波一般,瞬间刺穿了我的心,“太狡猾了……” “我看不透你……”,我坦白,“你赢了……” 她不敢大意,仍然那样看着我。 “行了妹妹,你赢了……”,我无奈,“这一局,你赢了!” 她这才笑了,眼中又恢复了人间烟火。 “你才十八岁,这天赋就这么高……”,我犹豫了一下,问她,“你是不是天界来的?” “是啊”,她颇得意,“我们都一样,都是天界转世来人间的……” “你知道我前世是谁?”,我心里一动。 “当然知道……”,她顿了顿,耸耸肩,“不过,我不能说……” 我愣了一下。 她赶紧捂住眼睛,“你别看我眼睛,太累了,我不想跟你切磋了……” 我呵呵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那么无聊……你不想说就算了……”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她从指缝里看了看我,见我不看她,这才放心了。 “你得抓紧找个天界来的女孩子”,她提醒我,“你已经十九岁了,要是二十岁生日之前,不能有个孩子的话,那你可就……” 她用小手在桌上模拟走路,那意思,你可就走了…… “那你合适么?”,我直白的问。 “我不知道……”,她很坦然,“我能看出你的大概,但我看不到自己,所以咱俩合不合适,我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将来等我搞清楚了,要是咱们真的需要彼此,咱们可以合作……” “合作?”,我一愣。 “对呀,合作生个孩子,然后就分道扬镳”,她说道,“你需要一个天仙级别的女孩给你生孩子,我也需要找一个天界来的男朋友,也需要生个孩子。不过我是不是天仙级别的,我真不清楚,所以等我搞清楚了再说……” 我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陆小棠。 “不用看了,她不是……”,她看了看陆小棠,对我说道,“反正我看着不是……” 我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嘿嘿一笑,“你喜欢她?” 我不置可否。 “喜欢就在一起呗”,她鼓励我,“没事的,不耽误你渡劫,我不是说了么,等我确定了我的来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合作的……” “你是该多抄几遍弟子规……”,我无奈,“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况且你还是陈家的传人……” “我说这种话怎么了?”,她反驳我,“正是因为我是陈家的女儿,我懂术数,懂命理,所以我才这么说,有问题么?哦,你以为你装俗人,你就是俗人了?省省吧,你有阴阳眼,我懂术数,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在你我看来,不过都是缘聚缘散,谁和谁擦肩而过,谁和谁生儿育女,那是早就注定了的,哪有什么缘是天意,分是人为,那都是俗人自我安慰的假话而已,你不会也信那些吧?” 她双手一分,靠在椅子上,“那你要是这样,我就得对你失望了。你可是第八代项御鬼,是这世间唯一可以和冥界谈判的男人,你要学凡夫俗子?我去,我很失望好吗?” 唯一可以和冥界谈判的男人? 坦然说,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我师父都没跟我说过,他只说过,大成玄月天师可以和冥界谈判,冥界一般会给我们面子,但他却从来没提过唯一这个词。 难道还有些事,他没告诉我? “你说我是这世间,唯一可以和冥界谈判的男人?”,我诧异的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我爸爸呀”,她说道,“我爸爸说你是这世间唯一可以和冥界谈判的人,而且你的天赋比你的师父,师爷,太师爷都要好,你将是项家数百年来,最强的一代,这些,难道五叔没和你说?” “我们项家的秘密……”,我心情复杂的看着她,“你怎么会……” “你把我们当成林白马三家了吧?”,她嘴角一笑,“他们看不透你们项家,你以为我们也看不透?是,我们陈家不懂法术,不懂阵法,可我们有十二金诀,我们的卦天下第一,不是么?所谓易不藏私,你身为第八代项御鬼,学阴阳术六年了,不会不懂吧?林白马看不透你们项家,但我们,一直看的很透……” “很透?”,我皱眉。 “比如项爷爷当年缺席那场中日斗法,不是因为他怯战,是因为他用不了乾坤八阵,所以他只能引而不发,以此来牵制对方的最强选手,同样没有露面的安倍小五郎”,她说道,“再比如,你师父,我项五叔,他也用不了乾坤八阵,所以这些年来,他很少给豪门大族办事,行事低调不说,还不喜欢见人。这京城四大豪门,朱梁姚宋,都想和他做朋友,可他呢,通通不给面子。在他的朋友圈里,唯一关系比较好的有钱人就是你的准岳父,陆氏地产的陆永年,也正是因为他和陆永年这层关系,朱家才一直没敢动梁家,我说的没错吧?” 我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陈瑶…… 这女孩太可怕了。 难怪师父说陈家厉害,那一刻,我算是见识到了。 五十年了,项家低调了五十年了。 陈家始终洞若观火,看破,却没说破…… 我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清清嗓子,“你……额……”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用紧张……”,她冲我一笑,“项家的秘密也是我们陈家的秘密,我爷爷叮嘱过我爸爸,说不许对外说。我也只是只跟你说,对外,我不会说破的……” 我呵呵一笑,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往座椅上一靠,胜利似的看着我,“你最好盼着我找不到男朋友,不然,你就危险喽……万一到时候我的心给了别人,能不能还这么冷静,我可说不好了……” “希望我们都找到对的人”,我看着她,“希望我们不用合作生孩子……” 她扭头看向远处,得意的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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