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娇在家悠悠闲闲的偷了一日懒,躺在床上看了一天话本,笑得脸都僵了。 要不是樊嬷嬷给她递来姜老八送的信,她恐怕都懒得下床走这一步。 撕开信封,不同于往常的言简意赅,姜老八这次洋洋洒洒写了一满篇。 经过几个月的搜寻和勘测,他终于在淮东地界的骺山一带发现了一座矿山,这座山虽没有钢铁可开采,但多石炭,满山都是。 只是想拿到这座山的开采权,需要跟官府报备,疏通关系和筹建矿场所需要的钱财最少要二十万两白银,他手上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他想和董娇商量再借十万两,事成后一并归还。 看完这信,董娇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大梁是有煤矿的,姜老八信里写的石炭就是煤,只是因为古时候的开采技术不发达,加之矿洞里头多用火把照明,煤炭易燃,就让开采难度就难上加难。 而且事故出多了,皇家觉得此事太过危险,便不再轻易准许民间开办矿场。 也正因煤矿的产量低,为了拉动经济,大梁的煤矿资源除了钢材冶炼能用上一些外,其余几乎全部对外高价出口。 姜老八若能把此事办妥,必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那矿山董娇没去看过,先前给姜老八的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董娇不心疼,可这次若要再投十万白银进去,她不得不重新考量。 如今扩店要用钱,邮局要用钱,新品制作要用钱,童记的开销并不小,若再拿十万出来,要真出现什么意外,应对能力就会瞬间下降。 她不愿冒这个险。biqubao.com 眼瞅着十一月就是今年皇商报名和入选的时候,她还得存一笔钱去打通户部的关系,很难两头兼顾。 “嬷嬷,麻烦你让人去把庄临和秋露叫回来,让他们带上账本,我有急事。”董娇收了信吩咐樊嬷嬷。 原本樊嬷嬷想着董娇今儿能歇一天是好事,结果信件一来,又停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是,那老奴让春芽来帮你梳头,你先换身衣服。” “好,辛苦嬷嬷了。” 樊嬷嬷出去安排,家里有条不紊的运转,庄临和秋露回来时,董娇已换回男儿装坐在书房等他们。 “公子,怎么突然把我和庄大伯叫回来,可是家里有什么急事要办?”秋露现在和庄明耀共同负责百货事宜,因她心思更细腻些,百货的账目多由她每日进行核对。 董娇没否认,“嗯,截至今天,百货里盈利多少,家中还有多少存余?” 秋露把账目递上,“之前公子在三州时让阿无公子回来拿了十八万两,家中只余十万两,截至今日百货里又盈利十万二千三百两,共余二十万二千三。” 董娇点头,和她预估的差不多,童记六月能稳定增收二十万两利润,如今再有沈清茹的玉容膏做辅,还能再增三成。 不过这钱是没给各家分成前的利润,不能全用。 “再提十万两出来,之后两月内不可再有大额支出,你记得提醒我,如今童记的固定资产虽多,但要办事全得靠流动资金,不攒不行。” “又要取十万两吗?”秋露诧异,光这两个月,童记就往外出了近三十万两银子,可这些钱用出去却还没带来收益,秋露有些担心。 董娇轻叹,“虽然我也不愿,但这笔投资宜早不宜晚,要是等姜湛回来接手大掌柜的位置,以他现在重新联系上姜家过往的人脉,就算童记不帮忙,他们也能从其他地方拉到资金,届时童记就掌握不了话语权了。” 当初姜氏布行落寞一事秋露不知详情,庄临却参与其中,因此对姜家的事还算了解,这会儿听董娇说完已有猜测。 “可是姜家老爷寻到了什么新的生财路子请公子援手?” “嗯,姜老八找到一座石炭矿山,可开采,但要打通关系和建矿场所的需费用巨大,找我再借十万两。” “石炭矿山?这太危险了!公子,每年在矿场丢命的人成千上万,大梁虽没下禁令不许私矿开采,可以后一旦要整治,私矿铁定第一个遭殃,童记如今的营生只要等各家分号建起就能成倍增收,实在没必要去沾染私矿啊。”庄临劝阻道。 董娇不是不知这个道理,但若她先前不知龙氏和苏家的关系她可能还不会掺和,可如今皇帝想洗牌,苏家早晚都要被收拾,与其等事发后捡别人的残羹剩菜,不如一开始就做好替代的准备。 只要上头明令一下来,她随时可以雷霆之势接替龙氏的位置,这才是她的目的。 所以矿脉一业,她必须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你二人都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们交个底,如今太子一脉岌岌可危,晋王野心勃勃,秦王虽初显却也不可小觑。这三人里,董家若想翻身,除了要用数之不尽的财富来助新储一争之外,更是要借这个渠道,和皇帝对峙。 董家的事不乏太子手笔,就算最后证明真是太子谋划,但定罪的是今上,天子金口玉言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所以若皇帝圣贤,他知道真相后也许会还董家一个公道,但若皇帝不肯落这个脸面,董家永世不得翻身。 因此我必须要做两手准备,一是面对皇帝,董家要有能与其做交易的底气,以万贯家财换真相大白,若皇帝不同意,我握着这大梁命脉,能强国,亦能覆国。 二是面对新储,钱财便是董家的武器,新储想上位,钱和权缺一不可,董家若能成为他手上不可替代的筹码,那他登基之时,便是董家昭雪之日。”少女说罢走到桌前,暖黄色的烛光把她背影映得笔直。 庄临和秋露知道,小姐在为董家下一局棋,一局抱着必胜决心的险棋。 这两条路不论哪一条,只要童记做成这大梁的首富,别说官僚不敢拿她怎样,就是皇家也得礼让三分。 因为她身上关系着全国几百万人口的生计,一旦她出事,忠于她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反扑不可预估,这比敌国几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还可怕。 毕竟敌军压境你还能看见,而货币的流转,一个不小心,便会满盘皆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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