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董娇真实想法后,庄临和秋露感觉自己身上无形中多了更沉重的责任。 小姐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为了将生意以最快的速度扩张,她做了很多牺牲。 既然小姐不肯屈服于皇权,那他们就成为小姐最锋利的剑刃,一往无前。 “我明白了,既然公子想做,我就去做,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庄临上前一步郑重道。 董娇微笑,“多谢临叔,这事儿还真需要你去办,姜老八的那座矿山必须要有我们的人亲自去检查,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十万银票你带着,但交给他之前必须上当地府衙打听清楚可否开山,若一切真如他所说,再给钱,并且要请中人作证再写借条。 至于矿脉开山后的具体事宜你最好也盯一盯,矿场里头视人命如草芥的事屡屡发生,童记既然要合作,口碑比短期利益更重要,务必让他把劳工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要是姜老八能减少劳工的死亡率,别说他这生意以后在跟龙氏竞争时能让皇帝刮目相看,就是老百姓也愿意上他的矿场做事。 利己利民的买卖,愿他能想通这个道理。 庄临点头,“我晓得了,定把公子的意思尽数传达,不过我走后作坊的事交给谁管?” “先让明耀替你,在你回来之前就让明辉重新回百货帮忙吧,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外人我不放心,要委屈明辉一段时间了。” “公子说的哪里话,别庄出事后庄家一贫如洗,若非再遇公子,明辉也没机会读书,既然董家如今需要我们,他晚个三年再去参加科考又如何,他还小,等得起!” 董娇心里宽慰,“多谢临叔,等以后董家的事落幕,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庄临泰然一笑,“我信公子。” “好,那秋露你和临叔去忙吧,账目记清楚,童记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来路清晰,免得以后叫他人钻空子做文章。” 秋露应下,“是,奴婢省得,公子放心。” 两人离开时,夜幕已沉,董娇腹中空空,今天光顾着看话本根本无心吃饭,这会儿忙完突然饿得心慌。 让春芽给她做了点宵夜送回房间后,月离突然进来。 “公子,你让我和阿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董娇把嘴里的炸丸子咽下,“说来听听。” “沈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富裕,尚书令沈敬山的嫡长子沈玄贺嗜赌成性,这些年已暗中败光沈家不少私产,沈氏为给沈玄贺填窟窿几乎掏空自己的嫁妆,除此外她还欺骗沈敬山沈家中公亏空是因生意失利,因此沈敬山没少利用其官职敛财参与买官卖官。” 董娇放下筷子,沈清茹上次让她查沈家的底细估计就是为这个。 她不知书里后事如何,所以不清楚沈清茹的下一步打算,只是根据沈清茹的人设而言,她此次重生若要摆脱沈家,就不可能等沈家被太子牵连以后再动手。 若苏家垂死挣扎最后落个谋反的下场,任她沈清茹医术再如何高明,皇家也是容不下她的。 所以她若想在太子一脉没倒台前与沈家划分界限,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亲手将沈家拉下神台,然后再强势与其断绝关系。 只有这样,日后苏家出事牵连到沈家,她才能不被殃及池鱼。 再者,就算她再恨沈家人也不可能亲手对沈家赶尽杀绝,毕竟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提前把沈家扳倒反而是保全沈家满门的一个办法。 但以沈家人的脾性来看,他们不会乖乖就范的,以后必出幺蛾子。 只希望沈姐该仁慈的时候仁慈,该狠心的时候狠心,别因一时心软惹得后患无穷。 想到这,董娇微微一愣,她还真是操闲心,沈清茹在书里可不是拖泥带水的主,她比谁都杀伐果断,要说以后谁会因心软惹祸,那大概率是董娇自己。 毕竟她原来的世界人人平等,生意场上再危险也不过是勾心斗角,不会有性命之危。 所以真要让董娇去决定他人的生死,她做不到,只希望她永远不要有机会去面对这种抉择。 思定后董娇转了转杯盏,“月离,你趁夜去一趟沈府,把消息原封不动的告诉沈小姐,如果她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让她尽管说,童记不会让自己的合伙人受委屈。” 月离点头,“好,我这就去。” “另外让阿无来一趟,我还有事让他去办。” “好。” 月离应下离开,她本想问问董娇还记不记得自己昨天喝醉了撒泼的事,但今儿一天见她该吃吃该喝喝跟个没事人一样又打消念头,这家伙没心没肺的,就算记得,估计也不会害臊吧。 问也白问。 不一会儿,阿无从内院最边缘的客房过来,见董娇桌上都是好吃的也不客气,自己拉板凳坐下选喜欢的就吃起来。 “又要我做什么呀。”阿无含糊不清问。 董娇笑着把那盘炸丸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蘸点辣酱更好吃。” 阿无听话的照做,然后风卷残云,“好吃!” “明天还让春芽给你做。” “嗯!” “那你帮我个忙?” “好!” “你想办法去查查这个龙氏,看看他们在京里的商号都有哪些,要是能打听到更细节的消息更好,打听不到也无所谓,优先保护自己,别暴露。” “哪个龙氏呀?” 董娇摸了摸下巴,“我还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龙氏,先前只听姜氏布行说叫龙氏三兄弟,不过城里的龙氏商行却寥寥无几对不上号,要不你去问问你主子,这个他清楚。” “行,那我一会儿去。”阿无边吃边讲。 董娇赶紧制止,“明儿吧,今天太晚了,这事不急这一会儿。” “唔……好吧。” 见他跟饿狼似的,董娇试探问:“吃饱了吗?不够我再让厨房加一点。” 阿无摇头,“不要了,福伯常说夜里不积食才能长寿,我尝一点就好。” 看着桌上仅剩的一个糕点,董娇眼皮直跳,这叫一点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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