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说:“外婆我打小就活得战战兢兢,从不敢招惹是非,没有别的本事,就连助人为乐的本事都没有,但却有一样本事,就是谁对外婆好过,外婆准能记一辈子!” 荆涛点点头,这一点芮晓枫跟外婆有点像。 外婆看着荆涛,两眼流露出的满是喜爱,她问道:“我刚才说的你想起来了吗?” 荆涛挠了一下头皮,说道:“我真想不起来了。送给小朋友雪糕吃,我倒是经常这么做,因为每到放学的点儿,奶奶都会骑着冷饮车,到幼儿园、学校叫卖,顺便接我回家,她看见我后,总是先递过来一根雪糕,如果我身边有别的小朋友,她也一样给,不要钱,所以您说的这事我真想不起来是哪一次了。” “好人,你奶奶真是好人。自从电影院一别后,我的确有意找过她,想还她的雪糕钱,但后来一直没有碰上,暑假后,我们就搬离了禾县。再也没机会还那根雪糕钱了。” 外婆说到这里,放下拐棍,恭恭敬敬走到外婆遗像前,双手合十,冲着爷爷和奶奶的照片躬了两躬。 趁外婆午休的空儿,荆涛给王占生打了电话,得知王占生正在上班。 他奇怪地说道:“你们从不休息吗?” 王占生说:“哎呦我的大领导啊,我们一年了都没休息过了,记得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以后被再问我为什么不吃肉糜了。” 荆涛没有笑,又问道:“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占生说:“不是没死吗,没死就得干,这是今年创卫干部们私下流行的口头禅,比不得你们上边啊,各种假日一天不拉地休。” 荆涛说:“那倒也不是,清阳的行政干部也是经常不休息,我不是在媒体中心吗,有采访任务记者们上,很少有轮到我出头露面的机会,但是遇到市领导加班我也休息不了,何况,我不管上级有没有加班任务,我只要不回家,周六日照常去单位上班的。只不过没平时那么多的工作而已,在哪儿呆着都是呆着,我就选择了在单位呆着。” “你是呆着,我是干着,真刀真枪地干!” “行了,别叫苦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托省城的大夫给你拿了几种药,据说效果不错,你吃吃看看。如果有作用的话,吃完我再给你拿。” 王占生说:“我先谢谢你,我刚开完会,下午我们要去一个街道拆违,你来单位找我吧,快到时给我打电话,我下去跟你见面。” 挂了王占生的电话,荆涛跟父母说明了情况,让他们照看一下外婆,就要往出走。 妈妈说道:“小涛,等等。” “您有事?” 妈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跟她外孙女的关系到什么地步了……” 不等荆涛回答,多多就说:“荆涛的事我都知道,您问我就行了。” 荆涛一听,用手指着他说:“不许胡说八道!” 多多笑了,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妈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就说:“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小涛,你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荆涛说:“什么理由,这位老人家是老乡,跟我顺便回来看看,怎么了?” 妈妈说:“我的意思是你把真实情况跟我们说清楚,我们好掌握招待的分寸,比如……” “比如什么?”荆涛妈妈知道妈妈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故意问道。 妈妈狠狠心说:“比如待会走的时候,怎么给老人家准备礼品?” 荆涛说道:“我的好妈妈呀,您想得太周到了!如果有土特产能拿点就拿点,千万不要太过分啊!” “所以我才这样问你呀?”妈妈生气地说道。 荆涛指着外面的梨树说:“摘几个梨吧。” “都摘好了。” “那就行了。”荆涛知道妈妈在试探自己,就说:“好了妈妈,您看着办吧,王占生等着我呢,他们马上要去街道拆违建了,我得赶紧去找他。” 十分钟后,荆涛来到了王占生所在的街道办事处,他将车停在大门外,刚要打电话,王占生就走了出来。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说道:“还是你们上边自在啊,不像我们基层。” 荆涛说:“支架后身体感觉怎么样?” 王占生说:“上次你打电话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支架撑开的一刹那,我出气立马就顺当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恢复得如何?有什么不适?” “挺好的。”王占生说:“当然是不能跟以前比。” “还喝酒吗?” “在基层干工作哪有不喝酒的。” “你再喝不是找死吗?”荆涛瞪着他说道。 王占生说:“我也不是跟谁都喝。” “还是你自己想喝。” “酒这个东西谁想喝谁是孙子!” “反正命在自己手里,自己的事自己注意,我也不便多说,好像我比你知道得多似的。” 荆涛说着,从旁边的扣手里掏出三瓶药,说道:“这是我找省城心脑血管专家给你开的药,你看看你用过吗?”
王占生说:“这个用过,这两种没见过。谢谢你啊。” 荆涛说:“你保住自己的命就行了,别谢了,下车吧,赶紧去忙吧。” 王占生说:“还能再待几分钟,铲车和钩机刚出发,他们快到了我们才能去。” 荆涛说:“你们不是从春天就开始为创卫做准备吗?眼看就到国庆节了,怎么才开始拆?” “哎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今基层想做点事太难了!这两户侵街占道好几年了,是钉子户,今年就换了三任包片干部了,都没有拿下,月初又把这个老大难交给我了,我跟领导说,反正我剩下半条命了,解决不了这两个钉子户,就把我钉在那儿,我豁出去了!” 听到这里,荆涛故意不屑地别过头,不看他。 王占生继续说:“该使的招儿使了,不该使的招儿也使了,反正阴的损的都用上了,上午这两户终于认头服软了,这不,下午赶紧调派车辆,趁热打铁,赶紧拆!” 荆涛说:“这种情况强拆也没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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