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见多多出来了,问道:“多多,来,到外婆这坐。” 荆涛也走了出来,他看见一张折叠圆桌已经支在客厅中央,就知道父母考虑到外婆腿脚不方便,才临时改在客厅用餐。 可能是荆涛提前跟父母透露了外婆的口味,一桌子菜肴,都是以清谈、少油少盐为主。 外婆吃了很多,她很高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不用动手还能吃上这么自家做的美味,太好吃了!” 妈妈说:“您老如果不嫌弃,就常来,我做给您吃!老荆退休后,没别的兴趣,光琢磨吃的了,天天对着手机做菜,自从他掌勺后,我都胖了十来斤了,他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外婆看着荆涛的父亲,说道:“的确不错,这个汽锅鸡做得相当地道,也是我最爱吃的。” 荆涛的父亲说:“是啊,以前在单位出差去云南,这是我必须要品尝的菜肴,哪怕会议上有饭,哪怕我吃了,也要溜出去吃这个汽锅鸡。” 妈妈说:“为了这个汽锅鸡,特地买了这个土陶锅,没少给市场上的鸡贩子交学费。” 父亲又说:听小涛子说了,您是大大的美食家,还请您多提意见。” “哈哈。”外婆开心地笑了,她很喜欢这个家庭欢乐、轻松,甚至有点搞笑的家庭氛围。 吃完午饭,在妈妈的提议下,荆涛搀着外婆走进客厅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虽然爷爷奶奶一天不曾住过,因为起新楼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世三四年了。但由于跟爷爷奶奶感情深厚,荆涛就保留了这些老家具,并且是按照原来的模样摆放。 荆涛进屋后,才看清他的房间早就被妈妈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显然是新换上的,洗过的折痕还都清晰可见。 看来,父母为外婆的到来也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 不知为什么,当外婆看到桌上奶奶的照片时,她瞬间就愣住了,仔细端详了半天,才问道:“小荆,这是你什么人?” 荆涛说:“是我奶奶,这位是我爷爷。” 外婆伸出手,刚想去摸,又缩了回来,说道:“你奶奶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荆涛说:“我爷爷是县制鞋厂工人,奶奶没有工作,她经常做些小买卖,冬天就出个小吃摊,专卖混沌和烧饼,夏天太热,担心食物变质,就骑着三轮车带个冰柜卖冷饮。” “她在哪儿卖冷饮?”外婆追问道。 “没有固定摊位,各个学校、幼儿园、电影院门口,哪儿方便就把冷饮车停那儿,有时还走街串巷。外婆,您见过我奶奶?” 外婆点点头,看着照片说:“见过,见过的。” “哦,那太好了,您见她的时候她在干嘛?”荆涛断奶后就被奶奶接回老家,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都是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长大的,很喜欢听别人说起他们。 外婆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她说:“我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英雄穆桂英转世。” “哦?怎么讲?”荆涛更加来了兴趣。 外婆端详着这张照片,说道:“你奶奶是不是姓穆?” “是的。” “这就对了。”外婆说着,坐在床沿,手拄着拐棍,目光却停留在奶奶的照片上,说道:“有一年下午,庆祝六一儿童节,晓枫和小朋友们去礼堂表演节目。节目结束后,我去接晓枫的时候联欢会早就散场了,晓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高台阶上等着我。等我领着晓枫走下高台阶的时候,我记得你奶奶推着三轮车刚要收摊,看见我和晓枫走下来,她就开始叫卖,我开始还有点生你奶奶的气……” “哦,为什么?”荆涛饶有兴致地问道。 外婆说:“那个时候,我的口袋……羞涩得很,你想,晓枫表演了半天的节目,又坐在台阶上等了我半天,肯定口渴想吃雪糕,而我……” 外婆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 荆涛懂了外婆意思。 外婆继续说:“我就劝晓枫,我说今天咱不吃了,赶紧回家做饭。晓枫打小就懂事,不再坚持要雪糕吃,但是她的眼睛却回头看了那个冰柜一眼。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骑自行车,领着晓枫快步走,超过了你奶奶。你奶奶看出我的意思后,就没再叫卖第二声。我拉着晓枫快步超过了你奶奶的冷饮车,走到她前头时候,突然一只小狗向我们窜来。 我和晓枫都怕狗,我拉着晓枫就跑,越跑那只小狗就越追。你奶奶见了,拿出一根棍子就跑了过来,将小狗赶跑了,我来不及向奶奶道谢,唯恐小狗再追过来,拉着晓枫继续跑。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女人,她怀里抱着刚才那只小狗,指着你奶奶就骂,非说你奶奶打了她家的小狗。没办法,我把晓枫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又走回来和你奶奶一道跟那个女人理论,那个女人见说不过我俩,就骂骂咧咧地抱着小狗走了。” 外婆顿了顿了,又说:“我好感激她,尤其是她拎着棍子赶小狗的样子,在我眼里简直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我给她鞠了一躬,说:大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和孩子就被那狗咬了。你奶奶将棍子放回车里说道,别客气,以后走路注点意。这时,从旁边跑过来一个少年,对了,那个少年是不是当年的你?” 外婆说道这里,兴奋地看着荆涛问道。 荆涛有些茫然,他不记得了。 外婆抑制住内心的惊喜,说道:“我先接着往下说,说不定能唤起你的回忆。那个少年显然也是刚参加完联欢会,脸蛋上抹的腮红还没擦掉。他给奶奶推着车,奶奶在前面蹬,少年在后面推着。看到前面的晓枫,奶奶停住了,回头很少年说了一句话,少年打开车斗里的冰柜,拿出一根雪糕,跑过去塞到了晓枫的手里,还说是我已经付过钱了。我紧跑慢跑也没追上你奶奶。直到现在,还欠着她一根雪糕钱。” 荆涛听完后笑了,他揉揉酸胀的眼睛,说:“这么久远的事,您还记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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