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月成功躲开宴北辰,不禁松口气,回到宾馆已经七点。 前台服务员忽而瞥见陆初月身影,脸色骤然一变,面露难色,最终只对她微微一笑。 陆初月不疑有他,也朝前台点头微笑,算打过招呼。 说起来有些怪,此时感觉宾馆比平时静谧了些许,不见客人。 她皱眉,掏出门禁卡,打开房门。 电光石火间,一团黑影冲过来,将她双手举过头顶,按在门背上。 是宴北辰! 她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宴北辰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该死的女人! 他想她都快疯掉了。 似乎并不意外他出现,陆初月只冷冷望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想做什么?” 见她态度冷漠,宴北辰冷哼一声,凑近几寸,死盯着她,声音像是淬着冰。 “陆初月,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听言,她淡淡撇开头,嘴角划过讥诮,“如果没事请你离开,这种破地方,纡尊降贵,恐怕有损您高贵身份。” 见她牙尖嘴利嘲讽自己,宴北辰再也忍不住,捏起她下巴,一字一句冷声质问: “为什么离婚?” 话音一落,陆初月扑哧一声笑出来。 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男人,把两人距离拉开。 脚步还未站稳,宴北辰根本不允许她逃跑,猛地用力又推她至角落,严丝合缝围了起来。biqubao.com 她吃痛小脸拧成一团,下意识护住肚子宝宝,宴北辰如一头暴怒的困兽,她不由担心起来。 “为什么离婚?”陆初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揶揄道: “宴总,你是不是忘记之前说过的话,好,我提醒一下,当时你说,我不配坐宴少夫人位置,我是私生女,配不上你。行,我现在想开了,我不想当什么宴少夫人,这位置我也不稀罕。” 她仰起头,对上男人冷厉的眼,咬字清晰地说: “宴北辰,我要和你离婚!” 话毕,她紧紧闭上眼睛,尽管她拼命控制着自己即将流下的眼泪,但她无法控制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宴北辰的心尖上凌迟,将他整个灵魂都撕扯成碎片。 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宴北辰无奈叹息,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伤,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 “陆初月,原来我在你心中这般不堪,我承认,当时我对你确实有偏见,可现在...” “够了!” 她阴沉着脸,怒声把宴北辰的话打断。 对他信任度为零,眼底划过一丝疲惫,戏谑开口,“宴总,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对我态度改观,觉得我不是一个坏女人。” 从前他口口声声讽刺自己私生女身份,她至今记得。 那次乔若烟诬陷她,他不分青红皂白大声吼自己,她也记得。 他背信弃义,她把自己奉献给他,他却把陆家逼到绝路,恨透他了。 陆初月抬眼望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难过吗?有点。 对他绝望吗?不清楚。 下一瞬,她鼻息泛酸,眼前不受控制变得模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涌出。 见她这副楚楚动人模样,宴北辰心头仿佛被钝器重重一击,终是放开了她。 安静的夜,空气中弥漫着她深深的伤心,手腕被男人拽出两道红印,她强忍着痛疼,无力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乞求。 “宴北辰,我们离婚吧,放过彼此。” 闻言,宴北辰愣怔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凉,他觉得陆初月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毫不留情刺破了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陆初月,离婚冷静期一个月,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话音落,陆初月嘴角掠过嘲笑,吸了吸鼻子,努力装作镇定,说:“宴北辰,你在纠结什么?我们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宴北辰喜欢自己,不愿放她走。 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宴北辰一个玩具,喜欢拿出来玩,不喜欢随意丢弃。 见他一语不发,陆初月继续说:“现在如你所愿,我父亲和江娥斯人已逝,陆氏垮台,陆水水不知所踪,你也帮乔若烟复了仇,你还不满意吗?” “或者,你也想我去死?” 昏黄灯光下,她脸色苍白如血,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器,随时可能破碎。 “小月...” 宴北辰目光灼灼看着陆初月,很想告诉她,陆建业和江娥的死,并非他干的。 但也不能告诉她,这是乔若烟的行径。 若他没有答应乔若烟帮她复仇,再大胆乔若烟也不敢杀人,说到底,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宴北辰眼神一黯,一字一顿,“我不要离婚。” 说完,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后声音软和下来。 “这几天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迟些再接你回家。” 说完,他抬步朝她行李箱走去,翻出她护照和身份证。 然后朝她晃晃证件,威胁味十足,看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逃不出我手掌心。 宴北辰蛮横霸道,陆初月抚着胸口,被气得不行。 欲想冲上前夺回证件,可那人戳中她心思,眼疾手快将证件揣进西装口袋里。 陆初月羞愤,气呼呼瞪着他。 宴北辰心情很好,扬长而去。 她双手圈成拳头形状放在嘴边,朝着男人背后大声骂道: “宴北辰,你混蛋,卑鄙无耻,下流,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宴北辰并未停下,径自往前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来到大厅,对前台吩咐道:“照顾好她,还有,不准她踏出宾馆半步。” “收到。” 前台服务员颤颤巍巍应下。 面对命令他可不敢懈怠,毕竟,这男人眼睛都不眨买下整栋宾馆,明知老板当他水鱼,还是一口价买下。 可以看得出,眼前男人身份不凡,手上戴的手表,他一个打工仔,半辈子工资都买不起。 交代完,宴北辰嘴角含笑,转身离开了。 卧室里,陆初月一下子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晕得厉害,胸口闷得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她实在想不明白,宴北辰这是为何? 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他真这么恨她吗? 她早提前挂好号,明天周六去医院打胎。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宴北辰发现自己怀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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