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月搬出北山墅后,选择一家不出名旅馆入住。 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宴北辰会不会找上门,也担心他找来。 因此,入住时特地拜托前台,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踪迹。 旅馆虽然不大,但服务很好,距离天乐一公里,方便她上下班。 行李收拾一番,她掏出手机,给尤蓉打去电话。 尤蓉在十里画廊做行政,按部就班,已签转正合同,日子悠闲惬意。 陆初月闲聊几句,想到尤蓉一直生活在江沅市,随嘴一提,有没有认识租房中介。 后续生活她没有计划,但也不能长期住旅馆。 贸然回桃源镇怕母亲担忧,所以她想暂时租房住。 陆建业给她的钱足够全款买套房子,但她并不打算在江沅市久居。 尤蓉听完,爽快地答应下来。 只是,尤蓉有些好奇,关心问,“初月,为什么突然搬地方?出了什么事吗?” 陆初月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结婚的消息。 现在,决定和宴北辰离婚,当然也不会再提。 于是,她笑着回:“没事,只是以前住的地方拆迁了。” 听她这样说,尤蓉这才放下心来,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挂断电话。 很快陆初月就收到她微信推送的中介名片。 陆初月点开中介头像,将自己需求发送过去,等待对方回复。 阳光透过树叶,斜斜洒落进屋,微风一吹,光影细碎流动,清幽而闲适。 她放下手机,手里端着一杯茶,临窗而立,脑海思绪纷繁。 宴北辰在做什么? 此刻,他一定得意洋洋吧。 为乔若烟复了仇,陆氏也变成宴氏的囊中之物。 两全其美! 他真是商业巨子,眼光独到,每走一步棋,都恰如其当。 陆初月眺望远方,双瞳剪水,眼底流露出一层伤感。 突然,一股恶气涌上来。 她转身跑去洗手间,什么都没吐出来,扶着马桶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孕早期的妊娠反应很折磨人。 吐了一会儿,她艰难站起身,用清水洗了一把脸,抬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残留着一抹苍白,将她的憔悴与无奈展露无遗。 恍惚间,不由得想起那日她和医生的谈话。 “自己一个人?你老公呢?” 她抿唇不语,随后扯了个理由,说他工作抽不开身。 医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大声道:“工作重要,还是自己老婆重要?怎么有这种人,以后,一定让他带你来,别心疼男人。” 说着,医生扫了眼报告单,对她语重心长嘱咐道,“孩子,你这报告显示胎儿发育不太好,还有你身子太弱,回去跟你老公说,多进补,不然孩子发育慢,知道吗?” 临走前,医生又补充了句,“还有,多注意休息,情绪不要太波动,保持好心情。” 陆初月埋着头,应下了。 树叶被风吹得轻晃,阳光破碎,像朵盛开的云,随风飘向天边。 她望着楼下熙来攘往的街道,伸手抚了抚孕肚。 里头是条鲜活生命,是她的孩子,而父亲...是宴北辰。 对于会怀孕,她十分意外。 当年,和邱泽拍拖,两人只牵手拥抱,没有过肌肤之亲。 当然,邱泽也非常绅士,并没有勉强她做那事。 初夜,完完整整给了宴北辰。 陆初月脑海里不禁涌现出他那张凌厉又让她憎恨的脸。 深深吸一口气,宴北辰知道她怀孕,会怎样呢? 豪门贵族从来不是她觊觎的,自己和宴北辰本是平行线,毫不相干。 陆家的覆灭,也领教宴北辰的残忍。 若他和乔若烟知道她怀孕了,势必不会轻易饶自己。 权衡许久,计上心头,她最后决定不要孩子。 于是,敲定周末去医院打胎。 上课期间,她依旧是那个自信十足,朝气蓬勃的美术老师。 于她来说,只有上课,才感到些许心安,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早上,她踏进办公室,忽然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季冥和梁飞宇离职了! 康丽告诉她,季主任出国留学深造,而梁飞宇具体什么原因离职,他本人不肯说。 办公室六人,现只剩四人,康丽忍不住叹气,一脸悲戚。 陆初月闻言,有些意外,但她什么都做不了,故而也不再多想。 一眨眼来到了周五下午。 上完课,她骑共享单车刚到门口,乍然看到宴北辰那辆霸气顶尖跑车就这么停在门口。 她出乎意料,心底琢磨着,宴北辰终于找来了。 多么高傲的一个人,第一次有人敢跟他提离婚,脸上挂不住。 这不,来找她泄恨。 这段荒唐婚姻,陆初月一秒都不想拖。 她是有自尊的人,他心上人回来了,难道还死缠烂打吗? 不可能! 她和宴北辰只因交易绑在一起,也该回到最初起点。 当她决定离婚时,已然不对宴北辰抱有一点希望,联系方式早早拉黑了。 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样想着,陆初月决定回避他,从侧门离开。 而此时,车厢里并不见宴北辰身影。 陈暨双手握着方向盘,四下张望,却不见到陆小姐出来。 不禁着急。 其实,他奉boss的命,领陆初月回去见他。 等了半小时,才知道陆初月已经离开。 陈暨沮丧靠在背椅上,无力揉揉太阳穴,祈祷宴总别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随后,他启动车子,回到宴氏,负荆请罪。 眼看boss下一秒就要生气,陈暨忙补充道:“宴总,我已经调查出陆小姐目前居住的地址。” 说着,立即将地址发送过去。 宴北辰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沉吟片刻,随后抓起钥匙转身就走。 陈暨有些担心,忙开口问,“宴总,您去哪里?” “找她。” 陈暨心咯噔一声,提醒他,“宴总,一小时后和市委书记的酒局,非常重要,万万不能缺席...” 宴北辰不悦皱起眉头,剜了他一眼,冷冷扔出两字。 “取消!” 陈暨刚想劝说,抬起头早已不见boss身影。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往门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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