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得到了陈鸢肯定的回答,扭头看向一边站着的杨昱珩。 杨昱珩瞬间站得笔直,面对陈将军的打量,他浑身都绷紧了。 这是一个纵横沙场的大将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没几个人能受得住他这样的打量。 好一会儿之后,陈将军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些,开口说:“我知道你。” 杨昱珩像是小死过一次,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听到陈将军说话,他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他抬眸看向陈将军,语气沉稳:“将军知道我?” “风雨楼大庇天下学子,我如何不知?”陈将军道。 杨昱珩垂下眸子:“祖上积得恩德,我受了庇荫,让将军见笑了。” “你能守得住祖宗留下的东西,就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将军太看得起我了。” 陈将军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下他的聘礼,淡淡地说:“拿出这些聘礼,掏空了家底吧?” 杨昱珩不卑不亢地说:“能娶到……阿鸢,什么都值得。只是晚辈无能,目前只能拿得出这些。” 陈将军挑眉:“你觉得还不够?” “再多也是不够的,”杨昱珩诚恳地说,“我愿倾尽所有。” 陈将军看杨昱珩的眼神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 他心中知道这是一场戏,这个杨昱珩是陈鸢拉来的,但是从这些聘礼从却还是能看到杨昱珩的诚意,这让他心中有些宽慰。 至少说明,陈鸢不是随便乱找的人,这个年轻的人品行很是不错。 陈将军点了点头,朝着杨昱珩伸出手。 杨昱珩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陈将军。 旁边的陈鸢立刻说了一句:“庚帖。” 杨昱珩啊了一声,这才看向身边的长辈,有些慌乱地从他手中接过庚帖递给陈将军。 陈将军接到手中,转而进了旁边的书房,不多时拿了一个红色的信封出来递给杨昱珩。 “婚事择期而行,届时我会派人过府与你商量具体事宜。” 杨昱珩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地点点头:“好。” “该准备的也就该准备起来了,此事不宜多等。” “是,我知道。” 陈将军点了点头:“回去吧。” 于是,杨昱珩拿着陈将军给的庚帖,晕晕乎乎地离开了将军府。 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将军府内,陈将军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东西,吩咐下面的人:“将这些东西送去郡主的院子里。” 等院子搬空,陈夫人才红着眼眶看向陈将军:“你怎么可如此草率就将阿鸢的婚姻大事定下?” 陈将军:“此事并不草率,是我和阿鸢商议……”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怎可什么都由着她?”陈夫人哽咽着说,“这年轻人出身并不高,说白了就是个白身,我们阿鸢怎可嫁给他?” 陈将军:“他是读书人,假以时日定能考取功名,不会让阿鸢受委屈的。” “谁知道他能不能考上,你怎么能拿阿鸢的一辈子来赌?” “那难道要嫁给太子吗?”陈将军沉声质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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