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慢慢冷静下来,眼神也冷了几分。 陈鸢是皇家看上的人,这个时候来个人求娶,若是被皇家知道将军府该如何交代? 她轻咳一声,正准备出口拒绝,陈鸢已经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绕过陈夫人径直走向杨昱珩,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珩哥哥,你来了?” 杨昱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鸢,好似被雷劈了一般。 陈鸢面不改色地上前挽着杨昱珩的胳膊,用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了一句甜美的话:“我已经等了珩哥哥许久,你终于来了。” 杨昱珩嘴角抽搐,心中大喊:受不住受不住。 他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干巴巴地说:“我、我这不是来了吗?” 陈鸢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旁边的陈夫人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将陈鸢拉到自己的身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阿鸢不可与男子这般亲近。” 陈鸢:“他不是别的男子,她是我的心上人。” 陈夫人瞪眼:“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鸢声音大了一点,让整个院子都能听清她的话:“我在回将军府之前就与珩哥哥相识,我对他倾心已久,他也对我爱护有加。那个时候,我不过无父无母的孤儿,便自作主张与珩哥哥定了亲。” 陈鸢看向陈夫人:“后来我回了家,事情颇多,所以便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告知母亲。” 陈鸢看向站在院子里的杨昱珩,先对杨昱珩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对陈夫人说:“现在时机成熟,珩哥哥应约前来,实现我们曾经的诺言。” 陈夫人脸色五彩缤纷,实在是不好看。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你随口许下的话当不得真,这桩婚事……” “可当初我本就没有父母,”陈鸢打断陈夫人的话,淡淡地道,“自己许下的婚事当不得真,那这世上那么多孤苦之人,难道连成个家都不被允许了吗?” 陈夫人愣了一下,声音轻了些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没学过什么礼,但是我知道言出必行的道理。”陈鸢看着陈夫人,沉声说,“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陈夫人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却见陈将军从外面回来。 他刚下朝,身上还穿着官服,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见到院子里的景象,陈将军的神色变了变。 陈夫人迎了上去,拉着陈将军沉声说:“将军你终于回来了,你快来劝劝女儿,她竟然私下和别人定下亲事,这怎么能……” “我知道,”陈将军打断陈夫人的话,定定地看着陈鸢,重复了一遍,“此事我知情。” 陈夫人愕然地看着陈将军,完全说不出话来。 陈将军叹了口气,走到陈鸢身边,看着陈鸢的眼睛:“你确定吗?” 陈鸢也看着她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无比确定。” 陈将军:“不后悔?” “绝不后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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