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她精神头不错,这才稍微放了心。 想了想,皇帝突然说:“兰园偏僻,地势又低,阴冷潮湿,你住在这种地方怎能不生病?这样吧,你搬去如意苑住,那儿敞亮,住着好。”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陆九卿一看皇后的脸色,便立刻说:“兰园很好,清幽雅致,臣女很喜欢。” 皇帝笑着说:“如意苑环境更好,也更清净,周围没有别的宫殿,寻常也无人来打扰你。朕这是为了你的身子考虑,怕你再生病。” 陆九卿:“可是……” “陛下,”皇后接过陆九卿的话,笑着说,“如意苑虽然好,但是距离英华殿太近,英华殿内每日朝臣来往进出,陆姑娘住在那里怕是不太合适。” 皇帝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陆九卿却眼神渐沉,一时之间心跳都加快了。 她竟不知道,如意苑是距离英华殿最近的宫殿。 英华殿是皇帝的地方,前殿处理政务,后殿休息。陆九卿住在如意苑,那就是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陆九卿缓缓地捏紧了手指,她不明白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皇后看着皇帝的脸色,沉默了一瞬,随后说:“臣妾知道陛下心疼陆姑娘,但是这事儿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如意苑空了多年,后宫妃嫔都眼巴巴地盯着呢,如今让陆姑娘住了去,那她不是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吗?再加上,这样也不合规矩,朝上怕是有反对的声音,对陆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皇帝冷声说:“朕看谁敢?” 皇后:“……” 他站起身来,态度有些强硬地说:“如意苑,朕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谁有异议,让她找朕。” 随后,看向站在一边的陆九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如意苑位置好,你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说完,看也没看皇后,起身走了。 待他一走,陆九卿连忙看向皇后,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娘娘?” 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难看得很。 半晌,她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掷了出去。 啪的一声,杯子摔了个粉碎。 皇后深呼吸几口,稍微平息了一下,才沉声说:“我看他是疯了。” 陆九卿:“……” 这也是可以说的吗? 皇后闭了闭眼,往后靠在椅子上,抬眸看向陆九卿:“他让你搬过去你就搬过去吧,若是不从了他,怕是还有的闹。他这么多年心结不解,如今是谁也劝不动他。” 陆九卿抿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皇后娘娘,臣女斗胆问一句,陛下他、他究竟是何意?” 皇帝对她,已经超出了对大臣女儿的关爱,甚至超出了对一些子女的关爱。 越看,越像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关爱。 陆九卿心脏狂跳,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翻江倒海的觉得恶心。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他表现得这么明显,难怪你能察觉到不对。” 陆九卿抿着唇:“娘娘,是我想的那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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