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忘了墨箫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上午了。 陆九卿看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恍惚了一瞬之后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扬声喊了一句:“映月,什么时辰了?” 映月推门进来,却未进入内室,只是隔着屏风小声说:“姑娘,已经午时了。” 午时了……陆九卿居然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抿着唇,动作有些慌乱地翻身下床:“我还没给皇后娘娘请安,我……” “姑娘,你别着急,”映月站在外面,轻声说,“奴婢已经派人过去禀报过了,说姑娘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皇后娘娘那边体谅,免了姑娘请安。” 陆九卿:“……” 陆九卿拥着被子,重新坐了下去。 映月轻声问她:“姑娘可要喝水?” 陆九卿嗯了一声,映月这才端着温柔的水进来。 进门之后,映月全程低垂着头,眼神一下也没有乱飘,将温水递给陆九卿之后,轻声说:“姑娘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奴婢这便去请太医过来。” 陆九卿没回答映月的话,端着水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九皇子的人?” 不然,她怎么就那么体贴,任由自己睡懒觉主动在皇后那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映月一愣,随后轻笑一声:“奴婢现在是伺候姑娘的人。” 这不算正面回答,但是背后的意思陆九卿明白了。 她反正也没有否认。 陆九卿心中嘀咕,墨箫从前就喜欢往自己身边安人,如今也没变。 她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润嗓子,顺便给映月说:“没有什么不舒服,不用请太医。” 墨箫昨日虽然放纵,但是还好知道分寸没有太过分。若是按照他上一世那不管不顾的个性,自己今日怕是很难爬起来。 将温水递给映月,轻声问:“皇后娘娘那边可有说什么?” 映月摇摇头:“只说让姑娘好好休息。” 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瞧着脸色不太好。” 陆九卿:“……” 她抿着唇低下头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皇后是不是知道了墨箫昨晚胡闹的事情。 她有些心虚。 但这事儿……也不怪她吧…… 陆九卿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起了身,让映月给她准备了一套裹得严实的衣衫,再围一个毛茸茸的围脖,将自己的脖子遮得一丝不露。 然后,她起身去了皇后那边。 她如今住在皇后宫里,若是不去给皇后请安,显得很是无礼。 虽然知道皇后不太喜欢自己,她也还是想要尽量做到最好,至少让皇后觉得她不懂礼数。 去了皇后宫中,却正巧遇见了前来探望皇后的陛下。 皇帝见到她,神色有些担忧:“不是说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陆九卿:“睡了一觉好多了,便想着起来走走。多谢陛下关心,臣女已经没有大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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