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嘴上不饶人,对墨箫各种挑刺,但是真正到了吃饭的时候,桌上摆的全是墨箫爱吃的。 陆九卿坐在两人对面,拿着筷子安静用膳,全程听着母子两斗嘴,唇角也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笑意。 真好。 陆九卿想,这才是真正的家人吧。 墨箫很幸运,拥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母后。 墨箫原本和皇后说着话,眼角的余光看见陆九卿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愣怔了一下。 皇后往他碗里扔了一筷子菜:“吃,发什么呆?” 墨箫一顿,乖乖吃了。 他心头有些绵绵密密的疼。 他大概知道陆九卿为什么笑,可正是因为知道,这种心疼才更甚。 陆九卿从小到大,没有真心得到过任何一个来自亲人的爱。 她那日晚上跟自己交代后事的时候,数来数去,竟然只有陈鸢这个捡来的小野狗可以托付。 墨箫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就连这平时爱吃的饭菜都觉得食之无味。 皇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九卿,有些恨铁不成钢。 饭一吃完,皇后一脚将墨箫踹出去:“这么大了还整日赖在母后宫里成什么体统?滚出去做事。” 墨箫:“……” 他虽是皇子,长时间待在后宫总是不好。 走的时候,看了陆九卿一眼。 陆九卿垂着头,没敢给什么反应。 待人走后,皇后看向一边儿站着的陆九卿:“随我去御花园走走?” 陆九卿点点头。 两人出了皇后寝宫,到了御花园。 皇家园林,美轮美奂,非寻常人家能比。陆九卿一路走过,禁不住几次驻足。 皇后看她:“景致不错吧?” 陆九卿:“很好。” “再好的景,天天看年年看,看也看腻了。”皇后淡淡的说。 陆九卿沉默下来,没说什么。 皇后看着她的神色:“喜欢皇宫吗?” 陆九卿犹豫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回答皇后这个问题。 眼前的皇后,是墨箫的亲生母亲…… 陆九卿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皇后,轻声说:“皇宫再好,也非我所愿。” “笼子做的再华贵,那也是个笼子。” 而笼子里的人,日复一日的只能透过缝隙往外看,再不能拥有外面广阔的天空。 皇后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陆九卿露出这么真切的笑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收了笑,看着陆九卿,轻声说:“这话,我曾经听过。” 陆九卿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皇后。 “那位故人与你一般,对这人人趋之若鹜的皇宫嗤之以鼻,对这宫里的某些人避如蛇蝎。”皇后悠悠的说,“她明明伸手就能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她偏偏不要。” “她要自由,要真心。” 皇后说完之后,看向陆九卿,眼神复杂无比:“可她不知道,这世上不是事事都能如她所愿的。” “有的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呢?” 陆九卿不知道皇后这话是不是在点她。 她抿着唇,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活着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有的时候,某些人某些事会比生命更加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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