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不比在家,规矩繁多。 一大早,陆九卿就被映月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带着去了皇后的宫里请安。 她去的时候,皇后宫中似乎还有些人,映月便带着她在旁边等着,小声跟她说:“里头的,都是陛下的妃嫔,她们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陆九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必等很久,里面很快就会结束了。”映月眼里含着笑,轻声说,“往日都要个把时辰的,但是只要殿下进宫,皇后娘娘便总是不耐烦应付这些妃嫔们的,” 果不其然,在映月话音落下不久,里面的人就鱼贯而出。一个个妆容精致,衣衫华贵,身边大批随从。 映月拉着人站在靠边的位置,微微的低垂下头。 等到一阵香风吹过,映月才拉着陆九卿起身,带着人进了里面。 宫女们正在将那些妃嫔们用过的茶点收拾起来,皇后半靠在椅子上,垂眸喝着茶。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陆九卿忙低声道:“见过皇后娘娘。” 再见皇后,陆九卿心中总觉得心虚。 她像是拐卖了人家儿子的人贩子,心里总害怕皇后什么时候发作要找她算账了。 皇后只是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问她:“住的可还习惯?” 陆九卿低声说:“娘娘安排周到,臣女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皇后挑眉,似笑非笑的说:“是吗?昨夜睡得好吗?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不请自来的蟑螂老鼠什么的?” 陆九卿:“……” “没、没有。” 只有个不请自来的九皇子殿下,不是什么蟑螂老鼠。 皇后却冷哼了一声,悠悠的说:“你是不知道,本宫这里有一只大耗子,多年了,总是安生。你初来乍到,我怕那大耗子惊扰了你。” 陆九卿:“……” 总觉得皇后娘娘意有所指。 “什么大耗子?”墨箫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有些迷茫,“母后宫里闹耗子了?” 皇后看了一眼墨箫,淡淡的说:“是啊,很大的耗子,我刚还在问陆姑娘呢,怕这耗子吓着她。” 墨箫皱眉,沉声说:“内务府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人去将内务府总管请来,让他将这耗子找出来灭了。” 昨晚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陆九卿。 皇后却淡淡的说:“灭了做什么?养了许多年,有感情了。” 墨箫:“……??” 他的母后,什么时候跟一个耗子有感情了? 看着墨箫一脸的茫然,陆九卿默默的别开了眼。 这大耗子可不就是你吗?娘娘怎么可能舍得灭呢。 果然,在皇后的地盘上,做什么都不可能瞒得过皇后这个主人的。 也不知道墨箫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墨箫看了看陆九卿,又看了看皇后,然后叹了口气,说:“饿了,吃饭吧。” 皇后没好气的说:“吃吃吃,就知道吃。” 墨箫:“……” 他摸了摸鼻子,知道皇后是因为某些事看他不顺眼。这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怎么都不满意,总要拿话刺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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