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喊自己时,烈九卿恍惚了一下,她微微低头,目光长久的落在她身上。 她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松散的长发碰着了脸颊,有些痒意。 “相信我,好好养伤,最多半年,你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烈九卿对阿欢很有耐心,“睡吧。” 隔了会儿,许是累了,烈九卿打了个哈欠,耳旁就有一声低低的梦呓。 “卿卿……” 烈九卿莞尔。 不过是第一次见她,也太过相信她了。 烈九卿倒是没仔细去想阿欢是不是真失忆了。 反正这深渊,她从没打算出去。 到时候,她们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牵连。 她会在这里……等死。 阿欢这一睡就是三天。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药浴里。 烈九卿在一旁小憩,热气弥漫之间,阿欢沾着水珠子的睫毛轻颤,眸色就这么离不开了。 “卿卿……” 烈九卿似乎睡的很沉,动了下,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阿欢轻声笑了笑,“你也太放松警惕了,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她重重的咳嗽着,浑身剧烈的痉挛,精致的脸上有黑色蛰伏的青黑色血脉鼓动,她两眼痛苦,强行忍耐着这不受控制的折磨。 烈九卿突然惊醒,“温容——” 阿欢瞳孔猛的颤栗,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烈九卿反应了下,无奈的按住了自己发涨的鬓角,“抱歉,是不是吓到了你了?” 阿欢很想回应她,到了嘴边,痛吟险些溢出来。 她呼吸不对。 烈九卿慌忙起身,指腹按在了她的脖颈上。 阿欢无论怎么忍,失控的颤栗都暴露了她的痛楚,“你中毒了?” 她不太确定,手摩挲着向下,阿欢突然艰难的出声,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触碰,“是五石散发作了……” 烈九卿一怔,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我没有五石散,也不会给你,只能帮你扛过去了。” 阿欢薄唇轻颤,“你……不问什么吗?” “不问。” 接下来,阿欢多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看不见的烈九卿,只是能察觉一二罢了。 从药浴中出来时,阿欢略显狼狈的靠在烈九卿的肩头,“你看着小小的,力气这么大。” 烈九卿放下她时,头发被她压着了,一时间莫名的气也消了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女人难过美人关。” 阿欢茫然的看着她。 烈九卿叹气,“我看不见,但我喜欢你的骨头。” 闻言,阿欢张张嘴,片刻就又沉默了。 “我知道你是个漂亮的美人,所以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安然离开这里。” “只有我?” 烈九卿嗯了声,“好了,你刚醒,一直在喝汤药,身子会撑不住,我去帮你煮些鱼羹过来,你吃了再睡。” 阿欢指尖勾住了她的银发,“卿卿,你会帮我剃鱼刺吗?” “自然。” 烈九卿笑着拍了拍她消瘦的手背,“莫要乱动,你这副好身子,可就只有这几根好看的手骨是好好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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