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浑然不觉有人靠近,把自己抱了起来,等醒的时候,天色早就亮了,她难得睡的那么好,望着天色朦胧着的雾气,失神了许久。 微风一吹,她好似又闻见了那抹格外惊心的花香,这天地仿佛霎那永恒,连带着她这病痛的骨骸都被疗愈。 “温容……” 温容的名字脱口而出,烈九卿失笑出声。 一个男人罢了,她还真就念念不忘了。 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咳嗽声,烈九卿这才起身,端着温好的汤药进来。 “姑娘可是醒了?” 烈九卿试探着说了句,床上的人隔了很久才缓声道:“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 烈九卿应了声,慢慢走到了床边上,帮她诊脉。 她脉象终于稳了些,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烈九卿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能醒,实属万幸,接下来要小心照顾自己了,这身子实在太弱了。” 说着,烈九卿就把汤药送到了她嘴边,“我看不见,你还多担待,这药若让你哪里不舒服了,你就及时告诉我。” “谢谢。” 等她喝了药,烈九卿要走的时候,她突然问:“恩人,你叫什么?” 烈九卿听见她气息不畅,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肋骨如此明显,她当真是受尽了磨难。 “你单字卿,你可以叫我……” 烈九卿说出名讳时,下意识住嘴了,而后就听见她试探性的问:“你似乎比我小上几岁,我可否叫你卿卿?” 太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烈九卿指尖合拢,也不知道她在意一个称呼做什么,就点头了,“嗯。”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你能帮我取个名字吗?” 她一句三喘,每一个字都像是拼了命,烈九卿竟是一时无奈,“我不会取名字。” “那我……怎么办?” 烈九卿实在听不得她沮丧,脱口道:“那就叫阿欢吧,希望你以后都尽是欢颜,过去忘了就忘了吧。” “阿欢……是这个意思啊……” “嗯。” 阿欢静了许久,低声问:“那若是有一天又想起来了呢?要怎么办?” 烈九卿想到自己,不禁温声道:“想起来了,就随心去,过去的你也一样好。” 她自嘲的笑了笑,指尖费力的拉住了她的手,“你对一个陌生人太好了,不怕我害你?” “不怕,你不像坏人。”烈九卿摸了摸她的额头,被这滚烫的温度吓着了,“你刚醒,切勿忧思,睡吧,我去给你准备药浴,你这筋骨得尽快长好,之后少不得受罪了。” 烈九卿帮阿欢擦掉了脸上的薄汗,有些晃神,明明是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望了过去。 这姑娘真是生了一副好骨相。 她这每回都爱不释手。 阿欢睫毛轻轻颤栗,怔怔的望着她,微微蹭了蹭她的手心,烈九卿这才回神,“难受了?” “卿卿……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我害怕。” 这声卿卿实在好听,烈九卿反应过来时已经应下,坐在了她旁边。 这下,烈九卿想起来了蛊惑人心的妖精了,这姑娘声音好、骨相好,怕是好了更是诱人了。 “安心吧,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阿欢慢慢挪动,手指勾住了她一缕长发,“嗯……我相信你,卿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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