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意身份特殊,他一开口,云帝立刻表态。 “顾先生,今日之事攸关两国,君无戏言,朕一定会抓到罪魁祸首,给你们一个交代。” 温容身子孱弱,勉强在太监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在下自然信得过陛下,只是关于公主之事,还请慎重。若她有失礼之处,在下在此赔罪了。不过,一个女子的婚事,总归要她愿意才好。” 顾南意终于替自己说话了,尉迟兰兰下意识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如今她失去了全部的资格,但是内心里还是希望他有那么一刻的偏爱,哪怕微乎其微。 云胤眸色一暗,尉迟兰兰嘴上说不喜欢过顾南意,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心在何处。 尉迟兰兰咬唇,推开云胤站了起来,“陛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不要怪罪了南意哥哥。这婚事,我都听陛下和兄长的。” 云胤想阻止尉迟兰兰时,已经来不及了。 “南意哥哥,都是我不好,让你烦心了。” 尉迟兰兰走到温容面前,双眼发红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对不起南意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温容不在乎,而顾南意已经不会生气。 他的伪装明明处处都是破绽,尉迟兰兰却始终认不出来顾南意的模样。 她若真的那么在乎顾南意,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烈九卿从说喜欢开始,他变了那么多种模样,她仍旧能一眼看穿,认得他。 这大抵就是不一样吧。 顾南意的深情到底换不来同等的感情。 也罢,反正他从未期许过什么。 尉迟兰兰能离开西域,然后好好活下去,已经是他的全部愿望了。 温容轻轻拽出了衣裳,退后了一步,和她保持了距离。 “陛下,公主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不若就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和王子商量一下,以选出更合适的夫婿。在此期间,陛下可否愿意和在下聊一聊您的养身之道,也好让在下能多活些日子。” 云帝巴不得能和顾南意单独聊一聊,他点头道:“可以,不过还是让太医先给顾先生看一看吧。” “圣女就在这里,她能救在下一次,应当就能救在下第二次。” 说这番话时,温容正大光明地看向了烈九卿,“圣女大人,可否再给在下看一看?” 他主动抬起了手腕,烈九卿又怎会拒绝? 烈九卿刚走过来,温容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落下。 “我没事。” 烈九卿面无表情,满怀担心在碰见他手腕时才缓缓消失无踪。 “陛下,顾先生确实没事。” 温容抿唇一笑,她紧张的手指头上都是冷汗。 他忍住了触碰她,轻声道谢:“谢谢……” 烈九卿抬眼,正对上他带笑的眸色。 尉迟兰兰看见这一幕,不受控制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烈九卿。 烈九卿错愕不及,温容面色阴沉,一把拽住了她,搂进了怀里,护住了她撞上假山的后脑,冰冷的视线无情地射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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