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深深看了两眼,把手上的香粉玉盒递了过去。 “陛下既然在忙于公事,本道就不进去打扰了,劳烦公公把这香料送给陛下,它可静心养神。” “您放心,洒家定然会交给陛下的。” 望着长生离开的方向,明德公公惊叹道:“如此年轻都能有此等修行,当真是了得啊……” 长生啊,他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雨细细碎碎的下着,长生走了无人的幽径,两炷香后来到了春雪殿。 春雪殿原本就是宫中避讳的宫殿,幽禁过温容后,后宫里的人更是不敢轻易靠近。 今日烈九卿突然入住,后宫各种隐晦的传言早就传开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云帝是不是打算收了烈九卿入后宫。 长生站在殿外片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咳……” 运功疗伤的烈九卿咳了淤血,心脉这才渐渐平缓下来,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烈九卿指尖银针一压,抬眼看了过去。 殿门被缓缓推开,长生笑着走了进来,“七小姐似乎不欢迎本道前来。” “道长在皇宫内还真是来去自如。” 春雪殿外守着不少锦衣卫,都是盯着她的,长生进来竟然没有惊动他们。 对此,长生似笑非笑地站在不远处,静静道:“听闻七小姐为陛下远行采药,路途遥远,本道便想来看看。” “道长看也看了,请回吧。” “七小姐看上去不太好,本道给你看看吧。” 长生不退反进,站在了烈九卿面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烈九卿挣开,反手一掌打过去,“放肆!” 长生被打了个正着,他踉跄了几步。m.biqubao.com 他笑出了声,一双和温容有几分相似的眼,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七小姐真凶,怎就这么狠心要杀本道?” 烈九卿面色冰冷,刻意忽略掉他和温容略显相似的腔调。 她反手,指尖三根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道长再不守规矩,真会死。” 她动了杀心,长生却没出手,真像没有武功一样。 试探不成,她也不会在云帝眼皮子底下杀人。 长生看着她的指尖,目光从银针上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她的手很白很嫩,指尖圆润秀气,可她掌心正中的那颗小到不太明显的痣更好看。 他还从未这么好好看过一个人,细致到她的寸寸皮肤长得如何都能一下记住,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烈九卿不喜欢长生略带审视的视线,她收了针,冰冷道:“道长再不走,恐怕就要遇见烈指挥使了。” 她回来也有些时间了,锦衣卫也早就去通知,听闻他出了城,天亮就会回来。 算算时间,依着烈靳霆对她的控制欲,第一时间一定会来。 长生轻笑,“七小姐和烈指挥使应该十分亲厚才对……” “大人。” 门外的锦衣卫如此恭敬地齐声请安,只有一个烈靳霆。 长生深深看了眼烈九卿,离开前笑道:“本道前些日子就给你送了些礼物,你回去看看是不是喜欢,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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