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喜欢调香,各种各样的香,女人好奇。 “这是月季吗?” 长生话不多,没回答,女人随手捏了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哦,原来是山里随处可见的野蔷薇啊。” 她奇怪道:“你不是最讨厌这种招摇的花?” 她阿姐小时候挺喜欢月季牡丹这种花开绚烂的花,常常会采摘一朵最漂亮的别在发间,但长生十分厌恶,看都不看一眼。 她和长生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调香用野蔷薇,“你来帝都也没几天,这是改姓子了,还是做毒药?” 她还要碰的时候,长生嗓音一寒,警告道:“芸香!” “啧……” 芸香撇撇嘴,“什么嘛,真小气,不就是几个花骨朵,你想要,我姐能给你弄回来一城,还能差你的。” 虽说如此,芸香倒也没动了,她扒拉了下身上的脏衣裳,“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出宫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你有事就找我啊。” 芸香走了几步立刻就回来了,她低声下气哀求道:“义兄你行行好,好歹给我几天时间玩玩再给娘说。我发誓,你在大秦宫里这事,我谁都不告诉!” 长生淡漠道:“三天。” “就不能一个月……不,七天成吗?” 长生抬眼,芸香浑身一哆嗦,干笑了两声,“啊,三天就三天。” 得了长生的首肯,芸香马不停蹄跑了出去,等出了宫,她拍了拍心跳如鼓的胸口。 “义兄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么吓人。” “大小姐。” “啊!” 芸香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眸,看着错愕的男人,深深吐了一口气,“阿恒啊,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属下是影卫。” 芸香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阿恒抿唇,“恩。” 阿恒跟了自己十来年,从来都是半天打不住一声来,她无趣道:“那小男孩呢?” “郊区小院里。” 芸香伸了个懒腰道:“义兄不让我乱跑,这几天怪无聊的,先和他玩玩吧。” “大小姐,他……” 芸香立马让他闭嘴,“你不要说话,你也不要管我,不然你就滚回去!” 芸香说到做到,阿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沉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长生一顿,端着香粉站了起来。 “全换了。” 话音落下,外头守着的人立刻道:“是。” 跟久了长生的人都知道,他对味道很敏感,十分不喜欢有陌生的气味出现,刚才来的人定然是他不喜欢的。 这几天阴雨不绝,他刚走出来,天上就又滴滴答答心下了起来,空气有些凉,他打着把红伞往云帝的乾坤宫去。 乾坤宫里还亮着灯。 他一来,守夜的明德公公一惊,“道长,这都快天亮了,您还没睡吗?” 这些日子,他可还是第一次主动现身,打着红伞的长生,这身姿绰绰,绕是看不见脸,也让人错不开眼呢。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长生问:“陛下还没睡?” 明德公公失笑,“烈七小姐不是回来了,似乎是吃了些补药,陛下精神十足,非要连夜批阅奏章,一点都不听人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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