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垂眼时清心寡欲,说着的话里也没什么情绪,偏偏与他对视时,满是野兽般的七情六欲。 烈九卿眉梢拧起,第一次这般强烈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他…… 长生轻笑着后退了一步,绕过了烈九卿,“七小姐,明天见。” 空气残留着夹杂血腥的淡淡香味,烈九卿下意识想到了他的伞。 “七妹。” 伴随着烈靳霆微喘的声音,殿门被推开,他携着一阵冷风进来,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时隔一段时间没见,烈九卿还是像一朵娇艳的话,在每一次黑暗招摇盛开。 烈靳霆脚步微顿,每一次和烈九卿再重逢,他的心都会格外热烈地跳动。 “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家。”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看向他佩刀上的血。 “千岁府只剩下那么几个人了,烈指挥使好像用不着追捕三天到赶尽杀绝吧?” 殿内突然诡异的安静,烈靳霆指尖合拢,“为兄只是听从陛下旨意。” 烈九卿眸色幽深,仰头望进他眼底,“你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是讨厌他,你是想公报私仇。” 心思被戳穿,烈靳霆心下升起一股难堪,喉咙几经翻滚才徐徐开口:“是,为兄讨厌他,但这不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兄长,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陪着一个活死人。” 烈靳霆话音未落,烈九卿讥笑道:“这是谁害得?” “为兄说过,他不是良人!是你不肯听话,非要和他在一起!” 自从和烈九卿决裂到如今,她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这么长的时间了,她看见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烈靳霆受不了,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他失控地抓住烈九卿的手,到嘴的话碰见她冷酷的视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什么? 说,他不想她成为任何人的女人,只做他一个人的妹妹吗? 烈九卿她现在或许都没想过他动了荒唐的念头。 烈九卿手腕生疼,她勾唇,一字一句地笑道:“烈指挥使,你猜,我为什么要留在宫里?” 闻言,烈靳霆心口一震,烈九卿缓声说:“有些罪名,是死罪就是死罪,任谁都改变不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烈靳霆的手不断收紧,他咬牙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烈家是你的,他们谁也不敢动你,你何必因为一些过往小事,非要和他们争得你死我活!” 他查过陈白莲和烈倾城对烈九卿做过的那些事,可是无论查多少遍,都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区区一个太子妃位罢了,她就这么在乎吗? 在乎太子妃位,还是在乎云夜? 又或者,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报复云夜? 她爱的人……是云夜? 烈靳霆眼底渐渐充血,她到底要如何! 烈九卿扑哧笑了出来,“小事?我娘被害死了是小事?我被陷害到堕胎是小事?那你要不要试一试,家破人亡的感觉!” 烈靳霆蹙眉,厉声道:“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没必要如此在意。” “怎么会过去呢?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我是带着怨恨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烈九卿用力抽出手腕,哑声道:“烈指挥使,三月三可是个好日子,你可要尽心尽力地保护好她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4/742869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