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凉城,像是淹没在了白雪中,一眼望去,少了许多往日的烟火气,多了战火中的萧条。 上空中,号角时不时传来,这场战争还未结束。 一路到了莫家,短短路程,烈九卿就已经开始疲惫,身上的疼痛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她是真真切切经历了那一切。 莫淮还是那副打扮,穿着淡薄的衣裳,赤脚站在原地里,喝着酒,看着早就败落的那片千里红。 察觉到烈九卿的视线,莫淮回头,“你怎么来了。” “临走前,想和你做笔长久买卖。” 莫淮嗯了声,“可以。” …… 离开莫家后,烈九卿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事重重,画意几次欲言又止。 “画意。” 烈九卿突然出声,画意应道:“属下在。” “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监视我的所有人。” 她目光幽深,声音冰冷,“是全部。” 画意握剑的手一紧,她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烈九卿对温容的反抗。 此去阴坑,烈九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神往的温柔似乎不见了,剩下的是全都是冰冷。 甚至,她要和温容划清界限。 画意哑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处理。” 影三八正想着要不要和画意说上两句,烈九卿突然道:“影三八,你回去吧。” 闻言,影三八一愣,“小姐,您别和千岁爷一般见识,他可能忙完这段时间就……” 他正欲解释,烈九卿冰冷道:“回去告诉他,再让人监视我,来一个杀一个。” 影三八刚要跟上,她两指一抬,指情剑出,剑直指他心口。 “念你跟我多时,我不杀你,但你若再跟一步,我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小姐……” 影三八下意识往前一步,脖子被剑割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滚!” 一声冷喝,影三八僵在原地,“小姐,您是不要千岁爷了吗?” 烈九卿连回应都没有,决然离去。 影三八几次要隐蔽跟上,全被烈九卿发现。 她伤势过重,用内力会加重伤势,眼看着她嘴角流出血迹,影三八才彻底放弃。 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转眼消失。 都城那边的消息,影三八已经接收不完全,他要赶紧联系镰仓老大了。 “咳……”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一声,踉跄了下。 摔倒之际,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楚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宫主,您还好吧?” 甩开楚卫的手,烈九卿艰难的靠在墙壁上,面色冰冷的看向他,“以后不要跟踪我。” 楚卫并没有隐藏气息,换成以前,她早就发现了,她伤势不轻也要清理掉温容的人,他这几天不在似乎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突然道:“属下留下吧,直到护您回到都城。” 烈九卿擦掉嘴角的一点血,冰冷下令,“全都杀了。” 楚卫问:“温容的人也杀了?” “杀!” 杀字一落,楚卫唇角绽开一抹残酷的笑,“谨遵宫主之令,所有人……杀无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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