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脚步一顿,回头,越过厮杀,静静看向一个方向。 “温容,你满意了吧。” 她低喃,“我让你满意了,那剩下的就是我满意……” 她活了两辈子,唯有温容这般自欺欺人,自以为戴上一张面具,说些狠话,做些狠事就可以隐瞒一切。 只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他们曾抵死缠绵,他每一寸深入的沁骨滋味,她都记得。 她五官超越常人百倍,她又怎会再分辨不清谁是谁。 大雪从天而下,天地间飘飘飞飞,风都温柔。 烈九卿只看了一眼,她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她强忍的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都活了两辈子了,可怎么还是会觉得委屈。 温容都容不下她了,就算为奴为婢只留在他身边都不行了…… 烈九卿把嘴里渗出的血咽下去,用力擦干眼角的泪,一步比一步更决绝。 他想演戏,她就陪他一场。 北上之行结束,他们之间,就是她说的算! 她再也不会如此顺从他的意愿。 绝对不会! 她就算强取豪夺,也在所不惜! 风吹来一阵腥血。 “咳……” 远处的角落中,一声剧烈的咳嗽下,高大的身影佝偻起了背脊,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温容捂着嘴的五指间,鲜血流淌,瞳孔却比血还红。 这是他要的结果。 他终于做到了。 烈九卿终于头也不会的走了。 可是,为什么心这样痛啊…… 明明,早在她北上前,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怎么就这么痛啊…… 怎么比死还要痛啊…… “咳……” 温容扶着墙,手被绷紧,青筋如他的不甘一样狰狞着。 “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自嘲的低喃,“不,是我不要她了……” 好痛啊……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了。 温容受过很多苦,可都不敌这万万分之一。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越是用力,心口那个空洞就越痛。 他按着心口,充血的眼一点点失去光彩,他颓然倒下。 本该离开的人,却在他倒下的瞬间出现,拼尽一切力量将他抱在怀里。 烈九卿跪坐在地上,指尖摩挲着他苍白唇角的血迹。 “温容,对我,你终究狠不下心……” 这一路上,但凡他狠下心来,将她推下真正的深渊,他处处留情,他们之间不会如此纠缠不清,谁也松不开手。 烈九卿用尽力气将温容抱起来,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变天了。 号角声没入天际,围绕在整片城市上空。 这是冲锋号角声,敌军要不惜一切代价攻城了。 “庆久先生快醒一醒,求求您了,快醒醒!” 温容艰难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是虎豹营姜老将军,“老将军……” 他怎么在这里? 他应该在…… 姜老将军见他醒了老泪纵横,“先生啊,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您可终于醒了!” 不等他开口,将老将军跪地道:“将军被刺杀如今昏迷不醒,少城主自您救回来就生命垂危,我等没用,空有一身蛮力没有良计可用,求求您给出计策,救凉城于危难中啊!” 话未落,一位侍卫匆匆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城门要破了!” 北城外,虎豹营军鼓骤然一停。 无数虎豹营将士看过去,只见城墙上,已然被青川国人侵占,守城兵被刺杀。 军鼓如同指挥将首,每一声都是鼓舞、号令,引导他们奋力杀敌,如今一停,敌方士气大作! 正此时,一道娇小身影从城下飞跃而起,手握鼓棒,用力敲下去! 雷鼓震天,只进不退。 战士们杀红了眼,“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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