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收回内力,斟酌再三。 “你们练习的功法似乎是一样的,不过前辈的身体有些守不住这功法的强悍……” 向来不暴露半分情绪的莫淮,慌乱道:“能好吗?” 许琉蝶失望习惯了,她无奈,“小淮,不要逼姑娘……” “能好。” 烈九卿掷地有声,周围突然就安静了。 莫淮拽住她的胳膊,克制着声音不要过分颤栗,“真的?” “恩。” 烈九卿点点头,看向许琉蝶,“前辈,治疗的过程恐怕很慢,您也会受些苦。” 许琉蝶唇瓣微颤,哑声说:“以后就麻烦了。” 烈九卿点头,示意两人换个地方,“这里太冷了,我可能要先上去。” 莫淮愣在原地好久,这才说:“小姨,我先送烈七姑娘。” 许琉蝶从没想过会有活下去的希望,好半天才说:“小淮,你先上去,我想和烈七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莫淮看了眼烈九卿,率先上去了。 等莫淮一走,许琉蝶颤声问:“姑娘没有骗我?” “自然没有。” 烈九卿望着台阶尽头的一天光亮,压低了声音道:“有件事,我也想请教您,还请您莫要隐瞒。” 许琉蝶点头,“姑娘说。” 这里只有两个人,烈九卿直说,“我为您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您身上有一些毒药残留的痕迹,您早些年是否大量试药?” “是。” “试过蛊?” 听见蛊,许琉蝶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如此冰冷的地方,她身上立刻就出了一层冷汗。 烈九卿没逼她,正想转开话题时,许琉蝶主动开口,“对。” 她低声说:“我六岁前,都在南疆一个小山村里生活,父母早前山难死了,我跟着村里婆婆靠采摘药草生活。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巫师,说村里有鬼怪。” “鬼怪恰巧是我。” 许琉蝶丝唇角带着一点点悲戚的笑,“婆婆和村里人都不相信,就被巫师全都烧死了。我是后来才知道,我是难的一见的阴体,最适合当药人,他早就打了主意。” 药人……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深,药人之说原来不仅仅只有顾家。 “一直到八岁,我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试药。前期都是好药材,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老不死就开始喂我吃各种各样的蛊,嘴里念念叨叨说什么他能研究出天下无敌的蛊毒。” 许琉蝶想到过去受的那些罪,脸上渐渐狰狞,“如果不是遇见姐姐,我恐怕这辈子都逃脱不了他的魔爪!” 未经他人事,烈九卿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沉默的听着。 许琉蝶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露出温柔,“姐姐心疼我,救了我。我那个时候已经偷学了他不少功法,杀死那个老不死后,为了活下去,我被迫继续修炼,一直到如今。也害了小淮跟着我……唉……” 她叹了口气,“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这功法,我早就死了。” 许琉蝶全身上下都被强大的内力包围,这才是她活下来的原因。 不过,内力迟早有耗尽的一天,何况她似乎没有什么求生意识。 烈九卿点头,“嗯。” 许琉蝶哑声问:“我活着不活着,其实没那么重要,我真的不想姐姐唯一的孩子因为我而受罪。” 她拉着烈九卿的手,哀求道:“烈七姑娘,求你,救救莫淮。” 她哽咽道:“你可以拿我试,只要能救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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