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对天云殿十分熟悉,按照他的地图,烈九卿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危险的地方,连巡逻殿卫都没遇见。 他这么了解,不像是没来过的。 七拐八拐,烈九找到了机关,艰难的推开了石门。 石门打开,往下看,是一条黑漆漆的路。 烈九卿踏进去,石门骤然合上。 她停了片刻,握剑,小心往下走。 嘀嗒。 嘀嗒…… 越往深处走,水声越大,烈九卿闻见空气中潮湿的味道,隐约透着难以描述的甘冽气息。 这几日闻多了媚香的味道,这股甘冽一路钻进了身体里,烈九卿不自觉放松了片刻。 “嗖!” “锵!” 暗器飞来的瞬间,烈九卿立刻抬剑挡住了。 剧烈的撞击之下,烈九卿手腕生疼,一连后退了四五步。 她低头,看见一个黄豆大的石头。 她警觉的抬眼,穆然看见一双冰冷的眼,“你是谁?怎么会有指情剑?” “晚辈只是一个过路人,指情剑也是机缘巧合拿到的。” 烈九卿还没反应,一个锁链射过来,卷住了她手中剑,轻易就抢走了。 她没察觉到杀意,但后背都是冷汗。 莫淮可没说这里有这样一个强者。 烈九卿整个手腕都震得发疼,她小心往后退了一步,一条锁链猛的出现,卷住了她的腰硬生生拉到了最下面。 转眼间,一张破烂不堪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瞳孔微缩。 这张脸未免太过恐怖了。 眼前的人只有眼球在,没有眼皮。 这么近了会看见他没有鼻息,没有嘴唇,没有牙齿,连脸皮都没有。 “不怕?” 烈九卿此时才发现,他是靠胸腔在发声。 “前辈不想杀我,自然不怕。” “呵……” 男人脸皮她仍了出去,烈九卿半空中翻身,艰难的落在地上。 烈九卿听见锁链的声音,仔细看过去,脸色微变。 这个男人在一个缸里,竟然是人彘! 人彘都这么可怕,当初又会是怎样的风华…… “会用指情剑?” “一些。” 男人命令道:“问心九式。” 烈九卿一愣,男人冰冷的笑笑,“如果不会,今天你就死在这里!” 指情剑射过来,烈九卿单手去握,被强大的力道逼到了角落里,整个人重重的摔了出去。 烈九卿脚下借力,双手握剑才没摔出去。 他是谁,以这种姿态竟让她完全无能为力。 烈九卿双手颤栗,缓缓站正,手下一转,脚下动。 她不知道问心九式,用的是温容所教剑法。 结束,收势,男人安静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好……老夫有生之年终于见到了传人!” 烈九卿一愣,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 遭了! 烈九卿浑身经脉突然快速运转,她脸色难看,“前辈,晚辈来此是应朋友要求来取一物,并不是……” 一股强大的内力以惊天之式传入烈九卿的身体,她不敢置信道:“前辈——” “女娃娃,老夫被囚十三载,终于遇见一位可用指情剑之人,你既是老夫有缘人,今日老夫便将一百零三载内功全部传授与你,祝你缠心决大成。” 烈九卿挣扎无用,男人道:“你既得老夫内力,便答应老夫一个恳求。若有朝一日遇见巫域之人有难,你就必须以族长之身护他们周全,不得放任不管。否则,你必将心魔深重,走火入魔而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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