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里,剑光一闪而过,四下之人皆亡。 雨水混着血水,天地间都像是只剩下了血腥。 烈九卿解脱的瞬间,杀红的眼盯上他。 她一掌击在他的心口,抢走剑,直接刺向他。 欢色奇经八脉被封六脉,原本就不能使用内力。 这短短时间两次使用,他连喘气都疼。 躲闪不及,他胳膊被刺伤了。 他扣住烈九卿的手腕按在背后,胳膊卡住她的脖子,将她束缚在怀。 “主人。”他将嘴里冒出的血咽下去,“冷静。” 烈九卿拼命的挣扎,阿欢嘴里的血一点点冒出来,他艰难的咽下去,在她耳旁低喃了声。 “烈九卿。” “温容……” 喑哑华丽的声线,带着一点点的温柔,是温容的声音。 烈酒亲乖顺的瞬间,阿欢将她敲晕。 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血潺潺冒出来。 阿欢单膝跪在地上,他双臂发抖,怀里人的重量,他都撑不住。 玄衣男人匆匆赶来,“你们没事吧?”biqubao.com 阿欢仰头,隔着雨幕能看见他清风明月般的俊颜。 他站在一片血污里,仍旧不见半分卑贱。 他见阿欢神色恍惚,压低了声音,试探性问:“公子没事吧?” 阿欢回神,扶住烈九卿的肩膀,将她推向男人。 “请您先带她离开这里。” 男人一怔,片刻犹豫后,脱下衣袍包住烈九卿,从阿欢手中接过了她。 他低声说:“抱歉,冒犯了。” 手中重量一松,烈九卿被男人抱走了。 阿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眼,望见男人抱着烈九卿头也不回。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烈九卿一走,殷宁立刻带人护送,画意下手狠绝,再也没有保留,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大雨磅礴,欢色身下是一片血海,背后是火焰焚烧。 他孤零零的半跪在原地,一双眼微微发红。 眼看着房梁砸下来,一个人从房顶跳了下来,将欢色生生拖到了一边。 来人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人,他恼怒道:“欢色,你是不是疯了?这地方发呆,你是不是嫌命长?” 欢色喉咙翻滚,大口大口的吐起血,少年人吓了一跳,“你动内力了?你真疯了!” 他撑起欢色,恨恨道:“我都告诉你了,不要和殿主对着干,这下好了吧,遭罪了吧?” 嘴上责备,少年人却十分恐慌,带着他往安全的地方逃。 等离开了明月楼,少年人还惊魂未定,见他气息微弱,脸更是惨白惨白的,连忙躲进一个荒废的远中给他输送内力。 “你和殿主服个软不行吗?不就是伺候一夜吗?总好比拿命赌?在天云殿这地方,活着不是更重要吗?你都在这里十年了,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 “……” 他沉默,少年人气急。 “媚香发作,一月一次,一次七日,寸骨生娇,碰则欲醒。” 少年人无奈道:“媚香毒性年年加剧,六年,你如今要靠封闭六脉阻止毒素,就是不肯妥协,你到底何苦?” 欢色不为所动,少年人只觉得难受,“你一心要逃离天云殿,我懂,可咱们这样无家无根的人,能逃到哪?” 他问:“欢色,你来找烈九卿,是不是因为六年前她救过你一次?你念着这恩情,就以为,她还能再救你一次?” 终于,欢色开口,“她救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 少年人快哭了,愤怒道:“当时她有很多甜枣糕,她拿一块,把剩下的都给你,那也是她不稀罕,不是对你好,她那叫施舍!如今救你,不过就是看见你了,一文钱买你,你就跟着,你是不是犯贱!” 欢色指尖换换收紧,少年人哽咽道:“欢色,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活着就是奢望了,你不要再逃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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