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色垂眼,喉咙翻滚,紧握的拳头半天都没松开。 “我都已经把她给别人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他声音里藏着戾气,少年人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要你不和她来往,是担心殿主对她不利。你也知道,这些年,和你有关系的人,殿主一个都没放过。她将你当作她的私有物,你要是触犯她的规矩,她的手段你清楚的……” 欢色艰难的站起来,收敛了心思,哑声道:“她医术很好。” “你真的相信,有人能解?”m.biqubao.com “……” 这些年来,欢色一直在找医术好的人,少年人知道,他想解毒,只是从来没有人成功。 他决定了,少年人也劝不动。 “从今夜开始是云殿每月一度的三日狂欢,你最多只有三天时间,一定要尽快赶回来。殿主玩够了,定然会找你的。万一发现你没回来,怕是又要让人下蛇窟找你了。” “恩。”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少年人低声说:“欢色,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再下蛇窟的是他,他真挺害怕的。 这些年来,除了欢色外,没人能在里头待上一个时辰,会被群蛇咬死的。 少年人走了,隔了很久,欢色才深呼吸,用尽了力气站起来,走进了雨里。 天怕是被捅了一个窟窿,雨越下越大,风也不要命的吹。 烈九卿做了噩梦,梦里,温容沉默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然后四分五裂。 “不要——” “小姐,又做噩梦了?” 听见画意的声音,烈九卿回神,无力的捂住了脸,“真是要疯了……” 刚刚离开温容,噩梦就回来了。 她越是想要镇静,就越是觉得可怕。 因为在乎,她好像太敏感了,明明都已经重生了。 冷静…… 画意让人送来安神茶,“有没有不舒服?” 烈九卿去接茶杯,手却一直抖。 画意解释,“您是走火入魔了,经脉受创还没完全恢复,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走火入魔?” “属下见您使用了一套很凶险的剑法,您应当是还没有熟练,加之戾气太重,被剑乱了心神。” 画意喂她喝了杯安神茶,“小姐,以后不要这般冒进行事,这一次您是有人相帮才能安然无恙,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烈九卿恍惚了下,“千岁爷来了吗?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画意微怔,“您应当听错了。” 烈九卿按按挑动额角,哑着声音说:“许是真听错了。” 她隐约记得有人叫她,“烈九卿。” 是温容的声音,只不过更低沉。 她想认真回想,不过一想就很痛,特别的痛。 “叩叩”,房门被敲响,画意给烈九卿披上外衫。 “小姐,应当是帮您的那位公子来了,是否让他进来?” 烈九卿坐起来,整理好衣裳,“让他进来吧。” 玄衣男人进来,隔着屏风,依稀看见他仍旧穿着重墨衣衫,却仍旧难掩他身上那份和煦温色。 “姑娘……” “公子……” 两人一同出声,烈九卿微怔。 他温声笑了笑,“姑娘先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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