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侧头看着林立,简单搭建起来的军帐里安静了一瞬,大家也都等着看林立的反应。 林立满脑子想着风府和江飞会如何做,压根就没注意到李程说这话时候的语气。 风府和江飞也确实如林立想象的那般,行进到之前李程埋伏的外围之后就停下了。 他们比林立李程出发早了两天,到达既定位置的时候,正是林立李程收到突厥人还在百里之外消息的时候。 两人虽然带兵一前一后,却是早就制定了作战计划。 江飞先带领着骑兵先到达计划的位置,立刻就在草原上开始布置陷阱,埋下炸药。 当风府晚了一日带着步兵到达的时候,他们恰好收到了林立的来信。 “江飞,李将军会在突厥人必经之路侧面埋伏,大概今天晚上就到。” 风府将信件递给江飞,江飞打开看过之后道:“李将军会先以火炮发射吸引突厥人,然后是步枪弩弓。这打法和大将军的打法一致。” 风府道:“咱们布置的炸药,若是没有全引爆,混战的时候怕是会误伤到自己人。” 江飞点点头:“这样,我们就要避免冲锋了,我忽然有个想法,我们把铁丝网拦在山头前,在铁丝网下也埋上炸药。”biqubao.com 风府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 铁丝网本来不在他们计划之内的,因为对于重甲骑兵来说,踏平铁丝网轻而易举。 且突厥人也有盾牌兵,偌大的盾牌压在铁丝网上,立刻就会出现简易又实用的通道,骑兵步兵全能通过。 不过下边埋上炸药就不一样了。 另一边,林立也提出了同样的建议:“我们掌握火炮、步枪,还有弩箭这些远程武器,就要尽量避免与突厥人的骑兵肉搏。 我们步枪的射程和弩箭都接近,我们能射击到突厥人的时候,突厥人的利箭同时也能射击到我们。 我们不若在步枪、弓弩手埋伏所在,布置上铁丝网和炸药,来个二次轰炸。”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李程一拳砸向桌面。 火炮、步枪、铁丝网、炸弹一起运用起来,得是对这些东西有充分的了解。 李程手里一直只有铁丝网,还被限制了用途,火炮也只想到远程打击上,得到了步枪,就只想到和弩弓一样的用法。 林立就不然了,前世再是守法公民,也看过战争片,再说这些武器都是他拿到这个时代发明的,各种配合用法潜意识里也会思考的。 剩下的就用不着林立了,铁丝网下埋伏的也不仅仅是炸弹,弓箭手们照样还要埋伏,将铁丝网的范围纳入到射程内。 提到之后的冲锋时,林立拦住了:“若是我猜想得不错的话,风府江飞一定会在突厥人的必经之地埋上炸药的。” 这一晚上士兵们休息的时间足够,军帐里的灯光亮了很久。 待到议事结束之后,林立明明困得很,却还是在想风府和江飞是如何布置的。 以前看小说电视,做将军的都是眉头紧皱,苦苦思索,接着就召开军事会议,在沙盘上运筹帷幄。 然后等到斥候一遍遍地通报敌军的位置,就开始拿起令牌下令,将领们立刻就带兵埋伏。 当时看的时候也没觉得不现实,很是佩服做将军的运筹帷幄。 等到自己带兵打仗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运筹帷幄说着容易,可事实上是哪里那么多的运筹帷幄?殚精竭虑倒是很多。 这还只是对抗突厥人的轻骑,万一突厥人忽然以重骑兵开路呢? 铁甲兵若是变成了前锋,火炮造成的伤害就会降低,而铁丝网,就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 埋伏的步枪和弓弩手,说不定就会成了铁甲兵的屠杀对象。 “侯爷,已经午夜了,该休息了。”崔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立身边,低声道。 林立问道:“若是你是突厥人,会怎么做?” 林立问得很笼统,崔亮想想道:“前番试探,突厥人已经知道火炮的厉害了。 有草原人做内奸,炸药、步枪的威力也会被夸大其词。 突厥人仍然要占据草原,我想一是有破解我们火炮步枪的方法,二就是担心侯爷实力做大,就再无占据草原的机会。 眼下我们只知道突厥人有铁甲骑兵,并不清楚铁甲兵真正的厉害。 我实验过步枪、弩弓、弓箭的威力了,钢铁做成的盾牌,子弹也无法穿透。 火药爆炸的铁片和铁蒺藜,也难以穿透钢铁做成的盾牌。 所以,我要是突厥人,我就会以重甲开路,吸引火力,而以轻骑和长矛弓箭攻击步枪、弓箭手。 他们的盾牌可以有效抵挡子弹和弓箭,大概率是要以盾牌手在前,弩弓手在后这么个布局。” 林立微微点头:“明早我和李将军说说。” 崔亮真是人才啊,可惜不能留在身边,但林立也因此更加放心崔亮带兵前往北方,独当一面。 他看着天空的星辰,忽然舍不得进入帐篷内休息。 没有被光污染的天空,繁星点点不再是形容词,北斗七星不需要寻找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夜晚的星空了,然而每一次大战来临之前,他都会要看看。 不免就想起了那句: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他有些不明白了,他算是今人还是古人呢? “崔哥,你先睡吧,我再坐坐。” 崔亮答应一声,走开几步,却没有依然睡下,而是默默地陪着林立。 林立摇摇头,在心里叹息一声,也只好站起来。 林立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会不会太依赖火炮和步枪了? 突厥人骑兵加步兵一共七万人,李程这边才出来了一万人。 加上阴山的士兵,也不到三万人的。 若是夏云泽在这里,会怎么对付突厥人呢?林立忽然很想知道。 就在他刚刚进入到帐篷之后,草原深处飞驰而来战马,斥候送来最新的消息。 林立第二日一起来,就被李程喊到了帐篷内。 果然,就如崔亮所说的那样,突厥人忽然放缓了前进速度,李程猜测,突厥人是要以重甲骑兵作为先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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