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还没有将人以士农工商分为三六九等,但是在任何时候,文化人的地位都是很高的。 人的天性使然,即便是有钱人,也对文人很是恭敬。 秀娘若一直都在经商和管家,未免在崔公主面前低人一等,崔公主又是跋扈的性子,林立估计自己也做不出打压崔公主替秀娘撑腰这种事来。 所以,给秀娘另外一个教书先生的身份,大概可能也许,秀娘与崔公主见面的时间都少了,两人之间闹矛盾的可能性也就小了。 最主要的是,有了“先生”这个身份,秀娘在崔公主面前也能直起腰了。 因为林立教书这番话,秀娘兴奋得睡不着了,翻了几个身就要爬起,给自己写个教材去。 林立少不得按住秀娘,身体力行地让秀娘明白这个时间里最该做的是什么。 最后两人搂在一起,一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林立和秀娘一起起得迟了,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卯时。 好在林立还有三天假期,不用点卯,与秀娘一起在床上赖了一会才起来。 吃过了早饭,林立带着礼物坐了马车往内城去,到了新忠义侯府门前的时候,礼部的官员已经到了。 侯府的大门,气派而宽敞,门楣上的牌匾蒙着红布,礼部官员介绍说,忠义侯府四个字是陛下御笔亲书的。 “陛下对侯爷的事情,可是真放在心上。”礼部官员请林立入内,介绍道,“督促了我们几次,务必要尽心。侯爷可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制的,时候还够。” 走进大门,就是一个宽敞的院落,中间一条甬道青石铺成的,两边长廊廊柱上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建筑,牌匾上三个大字:迎客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一进门林立还很是震惊,却是偌大的客厅内,不但桌椅都摆着了,连墙壁上的字画都挂好了,甚至还有客厅该有的摆件,也都一并整齐地放置。 林立走过去瞧了,书画的落款都不熟悉,便听礼部官员介绍,哪个是前朝有名的书画家落笔,哪个是藏品。 林立边听着边震惊,忍不住询问这般布置是否常态。 礼部官员笑道:“自来御赐的府邸,也都只是房屋建筑,最多是后花园布置了花草游鱼,这般连屋内摆设都事无巨细的,就下官所知,忠义侯府还是第一份。” 林立一座院落一座院落看着,心下忍不住计算着摆设的花费,越是计算越是心惊。 这户部要拨多少款啊。 忍不住再问起来。 礼部官员摇着头道:“这些字画摆件,都是陛下赏的,不走户部国库。侯爷,陛下待侯爷,真是不同寻常啊。” 林立默默地看着,心内震动,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陛下说,侯爷对大夏的功勋,不是银子能衡量的。当日曲辕犁就是侯爷发明的,一文钱都没有要,无偿地献给了陛下。 侯爷在陛下最困难的时候,拿出全部家当来献给陛下。 侯爷说过,为了陛下和大夏,当鞠躬尽瘁,做臣子的如此,身为圣上,也该为臣子做些事情。” 说起这些,礼部官员不无羡慕,“我们做臣子的,听到陛下这么说,也恨不得有侯爷的能耐,能得陛下心心念念。” 林立感慨道:“身为臣子,为陛下为大夏尽忠是应该的,陛下如此待我,我心甚为感动,不能自己。” 心下却是道,他把银子都打给钢铁厂了,夏云泽却拿着银子给自己装修家,这一来一回对外是收买了人心,果然是帝王之道。 这般想着又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夏云泽不是也将官办学堂的生意都给了自己?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总不能让做皇上的对臣子说,生意都给你,你好好赚钱去。 这忠义侯府大得很,仿佛前世的公园——再前世都不能叫做别墅,该叫做庄园了。 处处的布置都很是用心,唯有一处院落没有任何摆设。 “这是崔公主未来居住的院子——按照公主的规格该得是这个院子的。其内的布置都要由公主的嫁妆中出的,下官也和公主府的管事商议了,嫁妆很快就拟定出单子来。 还有就是侯府的下人,侯爷也要提前采买了。” 侯府这么大,下人的数量也不少。 说起来,在自己的新家逛一圈,竟然也需要不少时间。 林立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算算时间也要半个多时辰。 终于都看过来,林立表示心累,在这没有电子通讯的时代,他在自己家里若是想要见个人,怕不是下人得跑断腿了。 还有这府邸也实在大得很,就是洒扫的下人,估计也要十几二十人了。 他们一家子才有多少人,为了养活这个院子,就要有百八十人了。 难怪这时代的官员们都得经商,不然哪里来的银子给下人发工资。 也幸好自己家有足够的产业,不然单凭俸禄,全家上下都得跟着挨饿。 临走之前,林立封赏了礼物,有来自煤矿的煤精摆件,还有红包银两,礼部官员自然是笑眯眯地笑纳了。 林立回了家里解决了午饭,便又带着风府和护卫赶往郊外。 前一日风府已经在郊外找好了地方——一处宽阔所在,树林上方立着好多靶子。 一切准备就绪,夏云泽身着便装,也带着护卫前来。 这是林立第一次见到夏云泽的护卫,小伙子们全身着铠甲,精神抖擞,夏云泽人还没有到,护卫就先到来检查周围,并将这一处环绕起来。 不过林立很是敏锐地发现,夏云泽的护卫头领与风府相熟,二人虽然只是微微点头,这一幕却没瞒过林立的眼睛。 林立施礼过后,便与夏云泽一起登上高处,林立的护卫们已经排成了三人阶梯队形,一声令下,手持步枪。 最前排蹲下,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立,随着口令,三排人轮流射击。 这步枪本就是半自动的,三排轮流阶梯设计,射击的声音便几乎没有间断。 每排九发子弹,三九就是二十七,声音震耳欲聋,惊飞树林内的鸟雀,却在鸟雀飞起的刹那,风府忽然一声高呼。 刹那,所有的枪口抬起,一起对准了惊飞中的鸟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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