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想秀娘却不在院子里。 问了才知道,晚饭之后,秀娘就去厨房了。 “说是弄冰什么淋。”王氏见到林立回来了,问道,“今天面圣,陛下怎么说?” 林立知道王氏问的是什么,道:“明天一早要和礼部的一起去看看新侯府,搬家的和成亲的日子陛下直接给定下来了。” 王氏叹了口气,“咱家这是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啊,你还能娶个公主回来。” 寻常人家听说娶了公主,不一定是多么诚惶诚恐或者高兴呢,王氏却是满脸的担忧。 提到祖坟冒青烟,林立想起来道:“今天听礼部说成亲的规矩,还有给祖宗上香这条。娘,咱家……” 林立一时不知道要如何问。 王氏道:“当初秀娘与你成亲的时候,你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连拜堂都是抱个大公鸡拜的,咱家小门小户的,也没有说给祖宗上香这说法。 娶公主规矩就是多,这些规矩我也不懂,礼部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他爹,你还能记着几位祖宗的名讳。” 林父闷闷地道:“我爹的我还知道,我爷的就不清楚了。” 林立很是奇怪地问道:“爹,我爷爷就没个兄弟姊妹?我也没个叔叔姑什么的?” 这年月讲究多子多福,像王氏这样只生三个的都是少的。 王氏道:“你爹一脉单传,到了你爹这辈,才有了你们兄弟二人。当初你病了的时候,我和你爹还以为你留不住了的呢。” 林立这才明白,心说,可不是没留住怎么的。 再说了几句话,秀娘就捧着个托盘兴致勃勃地过来。 “二郎,你回来了。娘,你看我做出什么好东西了。” 秀娘将托盘放下,托盘内的碎冰上摆着三根雪糕样的东西。 王氏拿起一根,举在眼前看着:“这就那冰什么淋?” 秀娘笑道:“不是的,这叫做雪糕,冰淇淋还没做出来。娘你尝尝,冰冰凉凉的,还甜,可好吃了。” 又递给林父一根,最后才是林立。 林立接过来,先尝了一口,入口奶香味十足,还带着些水果的味道。 “好吃啊!”林立夸赞道,“奶香味十足,还放了苹果汁?” 王氏和林父都吃了一大口,王氏惊讶地道:“这又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冰冰的,怪好吃的。” 林立拿着雪糕凑到秀娘口前:“来,你也吃口。” 秀娘就着林立的手咬了一口,得意地道:“我琢磨一天呢,冰棍还简单,雪糕费点事,就是太容易化掉了。” 王氏道:“也是,买回去还没拿到家里就全化掉了。” 林立笑道:“本来也不是买回家存着的。秀娘,明个你订做点包装用的油纸,味道不同的,图案都不同。 冰棍的名字起得越简单越好,雪糕的随着味道起名,也要好记。 冰淇淋的名字,就要文雅得很了,大户人家是很吃名字高雅这套的。 门面也要设计得清新脱俗敞亮,下次让崔哥多带点芒果回来,芒果味道的也好吃。” 又想起来道:“冰棍你试试多种口味的,绿豆的,红豆的,麻酱的,还有最简单的大白糖,就白糖加水冻上,你按照成本一根只赚半文钱或者三根赚一文。薄利多销。” 林立说着话,秀娘就就着林立的手,几乎吃掉了半根雪糕。 林立赶紧缩回手道:“给我留着一半,今个说了一天的话,正想吃点冰冰的东西。” 王氏挥着手道:“你俩赶紧回你们院子里去——大晚上的少吃点冰,仔细闹肚子。” 又叮嘱秀娘道:“这什么雪糕好吃是好吃,咱们女人家可不能多吃冰,寒到了不是闹着玩的。” 秀娘忙道:“娘放心,我不多吃的。” 林立和秀娘拉着手回到院子,路上还是一人一口就将雪糕都吃掉了。 也是奇怪,前世林立也没怎么多喜欢吃雪糕,到了这个世界,却馋了起来。 可见人的本性就是,越轻易得到的东西越是不在意,而失去了的,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 两人回了院子,洗漱的时候,林立就将面圣时候的事情简单说了。 只不过隐去了自己请求带兵打仗的事。 “成亲是躲不过去了,很对不起你。”林立很是愧疚地道,“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 林立也想了,他要是坚决抗旨,夏云泽会不会看在他发明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准许呢? 但他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抗旨。 他不想让夏云泽对他生出不满来。 秀娘已经接受现实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聘礼都让礼部准备是不是不太好,下次崔哥的水果来了,留一批。我记得南方的荔枝该熟了的,到时候给公主送去一筐。” 秀娘道,“公主一个女孩子,自己在这边,也没个娘家帮衬着。你问问,嫁衣什么的要不要咱们私下里帮着准备出来。 还有陪嫁,若是少了,公主未免失了颜面,不如你私下里都给准备了。” 秀娘越是大度,林立就越是内疚,他搂着秀娘道:“咱家的银子都是你赚的,拿去做聘礼已经不该了。” 秀娘叹口气,真心实意地道:“这不是没有办法么。你当了这劳什子的官,又是御赐的荣耀,难不曾还真让你抗旨啊。”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的不舒服也不是假的。 林立心里愧疚,就想要对秀娘更好。 “秀娘,你想做先生吗?今个和大师兄说了官办的学堂,我心里就有个想法,咱们开个女子学堂吧,专门招收女学生。 你做院长,教数学,想不想?” 秀娘吃了一惊,转过身看向林立,“女子学堂?” 林立点头:“是的,只招收女学生,先生也是女的。” 秀娘道:“可,哪里有那么多的女先生?” 林立盯着秀娘道:“你只说想不想做教数学的先生。” 秀娘犹豫了好一会道:“可是,我就只会一点点的数学,我……能行吗?” “行,你肯定行的。”林立毫不犹豫地道,“我重新给你编教材,以后每天晚上咱们研究一个时辰的数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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