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196章:承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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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景行来医院不止是为了苏梨,还是为了接另一个人。
  尹漫从不远处的病房走出来,池卉陪在她身边,她看上去好了许多,整个人变了不少。
  流产之后,池卉带着她出国散心了一段时间,昨天回到海市,池景行便给她安排了复查。
  池卉走上前来说:“医生说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所幸月份不大,恢复得挺好的。”
  池景行沉吟了一声,看向尹漫。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尹漫摇头:“我刚才好像听见了苏梨的声音?”
  池景行往旁边的病房看了一眼,没说话。
  尹漫便明白了。
  她走向前去,果然就在病房里看见状况不太好的苏梨。
  尹漫冷了冷脸色,看了看池景行,又看向苏梨。
  “大舅妈好,”池焰终究还是尹漫名义上的舅舅,不过尹漫向来不喜欢他,也和他不亲,而这个曾经背叛过池景行的苏梨,更是让尹漫讨厌,“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尹漫的这句话,无疑变成了插向苏梨最深的刺。
  是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苏梨啊,是从小到大的校园女神,是多少人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是曾经的池景行满心满眼装着的人,为了她无数次低头妥协。
  她应该永远明媚耀眼,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爱上一个男人?因为池焰的绝情让她绝望?还是因为,眼睁睁看着池景行的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在逐渐霸占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苏梨觉得心痛难忍,眼泪再次无声地滴落下来。
  尹漫却看也不想看,移开了视线。
  这段时间的经历加上出去游玩了一段时间,尹漫的身心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个从前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总是天真无邪的面庞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尹漫神色淡淡。
  “大舅妈,容我这个小辈说句不该说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守点妇德吧?”尹漫淡淡说,“放着自己的老公不找,天天找自己的小叔子,谁不知道小舅曾经是你的男朋友,你就算不顾自己的名声,也替我小舅想想,我还等着小舅哪天给我找个小舅妈呢。”
  苏梨一时无言,只是有些呆呆地看着池景行。
  尹漫很看不得她这副样子。
  她鄙夷地说道:“你不会是当完了我大舅妈,还想继续当我小舅妈?古代世袭制也不带你这样的吧?”
  也许是尹漫的话说得太过分,池卉拉了拉她的手:“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尹漫说,“谁是真心喜欢我小舅的,谁是利用他的,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不想再看见苏梨,对着池景行说:“走吧小舅,找个时间叫上鸢鸢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她了,可想她了。”
  提起祝鸢,池景行的眼中划过一丝情绪。
  而这抹情绪,被苏梨准确无误地看在眼里。
  -
  林兰的结果报告在第三天出来了。
  在她52岁这一年,确诊了阿兹海默症早期。
  祝鸢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虽然已经做好了整整三天的心理准备,她还是没忍住,双腿有些软,险些站不稳。
  陪同她前来的时麦扶住她,看着结果也忍不住想哭。
  “鸢鸢,你冷静一点,现在阿姨只能靠你了。”
  她拍着祝鸢的背:“所幸咱们发现得早,现在医疗发达,上次教授说过有国外的医疗设备可以医治,你要对阿姨有信心,要对你自己有信心啊。”
  祝鸢有些浑浑噩噩,她慢慢坐在了椅子上,时麦似乎走远了,可没过一会儿,她的面前站了一个人影。biqubao.com
  她很慢很慢地抬起头,然后就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缓缓蹲了下来,和她平视。
  无限温柔,无限深幽。
  池景行看着她,说:“祝鸢,你放心,一切有我。”
  慢慢的,池景行的脸在祝鸢的视线里越来越不清晰,似乎被水雾挡住一样,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知道他看着她。
  她终于不可遏制地大哭起来,眼泪汇成一条条汹涌的线,从她的眼眶蔓延到下巴,滴在了他的掌心。
  池景行觉得祝鸢的眼泪似乎慢慢流在了他的心里。
  “池景行……”她哭得哽咽,险些无法喊出他的名字,“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妈妈会忘了我,我真的很害怕……”
  池景行没忍住,将她死死搂在怀里,不停地轻抚她的后背。
  “不会的,你相信我,”池景行说,“祝鸢,你相信我,她和我一样,不会忘记你。”
  “永远不会忘记你。”
  池景行一声声地告诉她,允许她在他的怀中哭成了泪人,允许她颤抖的身体将整个重量施在他的身上。
  祝鸢已经觉得自己的天塌下来了,她死死地抓紧池景行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医院人来人往,每个人脚步匆匆。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相互抱在一起,那么渺小,又那么深刻。
  不知道哭了多久,祝鸢慢慢从池景行的怀里缓了过来,她慢慢抬起头,池景行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忽然就有些刺痛。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眉眼皆是悲拗。
  他从前并不太理解很极端的情感,比如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羁绊,比如深深爱着一个人的感受。
  他从前以为,爱是来源于回忆,那个幼时给了他纯粹情感的小女孩,给了他爱的启蒙。
  所以他曾经爱苏梨,但他能接受苏梨的离开——如果那是她真正想要的,他愿意成全。
  可是当他看见沈星爵一直跟在祝鸢的身旁的时候,那股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明白。
  他不允许祝鸢的离开。
  即便也许他知道,祝鸢和别人在一起未必不能幸福。
  但他不愿意。
  他不能成全。
  祝鸢的爱也好,恨也罢,幸福和痛苦,喜悦和悲伤,都应该由他来承担负责。
  别人,不可以。
  池景行稳住祝鸢的身体,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医疗设备,下个月,就可以送你妈妈去国外进行第一批治疗,”池景行说,“祝鸢,相信我一次,再——相信我一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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