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生活没有缓冲。 无论生活多么千疮百孔,可是第二天,祝鸢还是要去上班。 她原本是想要请假陪林兰的,可这样一来更容易引起林兰的怀疑,别看林兰表面上觉得无所谓,其实内心还是很担心自己的身体的,总是有意无意地问祝鸢,体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可是现在,祝鸢还没打算告诉林兰这个事实。 因为她自己都没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情,她不确定自己能安慰好母亲。 祝鸢心事重重地出门,临走前,林兰叫住了她。 “别慌别慌,”林兰塞了两个卤鸡蛋在祝鸢的包里,“记得吃早饭,上班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祝鸢没敢直视林兰的眼睛,仓促应下之后,她拿着林兰给的鸡蛋出了门。 等红绿灯的间隙,祝鸢从包里拿出那两个散发着浓郁卤香味的早餐,呆呆地愣神了很久。 直到后面的车响起了喇叭声,她才急急反应过来,发动了引擎。 祝鸢到公司的时候比较早,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早。 她原本是不知道部门里还有人的,在工位上坐着看一些报表,忽然听见了茶水间里有机器启动的声音,她吓了吓,往那边走过去看了一眼。biqubao.com 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里面的那个女人是苏心亭。 那阵旖旎浅吟的声音让祝鸢不由得作呕,苏心亭紧紧抱着一个男人,男人低沉的嗓音萦绕在狭小的茶水间里,让人恶心。 她没看见男人的脸,不过胆敢在这里和苏心亭无耻苟合的,除了苏心亭的那个好姐夫池焰还能有谁。 祝鸢一刻也没有停留,只是在离开之前,她拿出手机拍摄了一小段录影。 她其实没打算那这段录影威胁苏心亭什么,不过是做了个小打算——如果以后苏心亭再主动来她面前犯贱,她是不会客气的。 忍着恶心回到工位,祝鸢已经无心工作,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里面可能差不多也要完事儿了。 与其一会儿两个人出来碰见她尴尬,祝鸢想了想,拿着水杯离开了部门,坐电梯去食堂,打了杯豆浆。 在食堂遇见关系比较好的女同事,两人一路聊着回到办公室,祝鸢果然就看见了满面春风的苏心亭。 她坐在工位上补妆,散粉上的镜子反射过来,刚好照见了祝鸢的脸。 祝鸢在小小的镜子里和苏心亭对视,只看见了苏心亭的那只眼睛。 不知是不是相由心生的缘故,祝鸢觉得苏心亭的面相似乎都变了。 那个虽然嚣张跋扈,但至少性子纯良的姑娘,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和上位者偷情的快感。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苏心亭却好像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祝鸢走在工位上的时候就顿住了。 她看着散落在地上被人踩碎一地的鸡蛋,想起母亲大清早起床为自己熬制卤汁的背影,她的心慢慢变得很沉很沉。 祝鸢的声音冷得要命。 “是谁干的?” - 也许是第一次听见祝鸢这么冷冽的声音,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愣了愣,随后围过来,才看见了祝鸢的工位下面,有两颗被压碎了的鸡蛋。 祝鸢抬起眼来,眼眶有些红。 “我问,是谁干的?” 同事们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互相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女同事拉了拉祝鸢的胳膊:“可能是……有人不小心弄掉了?人来人往的,不小心踩到了,你是不是没吃早饭,我这里有……” “我再问一遍,”祝鸢心里其实已经确定是谁了,她看着坐在她对面完全无动于衷地的苏心亭,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到底是谁干的。” “砰——”的一声。 苏心亭将散粉有些重地摔在桌上,冷着脸站起来,直视祝鸢。 “行了,两个破鸡蛋而已,”苏心亭翻了个白眼,“刚才不小心碰倒踩到了,还差点把我滑到了呢,我都没找你赔钱,你还嚷嚷上了?” 苏心亭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说吧,多少钱?就算是两个金蛋,二十块钱也够了吧?”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了按:“转你企业微信了,记得查收——” 苏心亭话音未落,祝鸢已经走上前去,将苏心亭桌面上的东西全部狠狠摔在了地上! 苏心亭完全没料到祝鸢的反应这么大,尖叫一声:“祝鸢!你干什么?!” 祝鸢完全没有搭理她,几乎是铁青着脸砸坏了苏心亭桌上的所有东西,仿佛要把这几天所有的崩溃和绝望在这一时刻发泄出来一般。 噼里啪啦的声音震慑住了部门所有人,就连主管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有些错愕地看着几乎是发了疯的祝鸢。 苏心亭被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开始还叫两声,等祝鸢把她桌上所有东西都砸烂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不敢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祝鸢,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祝鸢把苏心亭所有的东西砸完,整个人也惹得有些喘气,她抬起眼冷冷看着苏心亭,苏心亭竟然被这个眼神吓了吓,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我不过就是不小心……你不会发疯了吧!” 说着说着,苏心亭也慢慢有了底气。 “你有本事就为了那两个鸡蛋打死我!”苏心亭声音也大了一些,“你有本事就来啊!你看我不把你告到监狱里去!反正你又不是没坐过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祝鸢的身上。 虽然大家已经竭力控制了,但实在是没有想到—— 祝鸢,坐过牢?! 这是什么惊天大新闻? 苏心亭很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撩了撩头发,又看见自己工位上的一地残渣气得不行,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上班时间,在吵什么?” 众人的眼光齐唰唰看过去,通通变了脸色。 竟然是池景行。 隔壁部门的人围在不远处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看热闹,应该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打电话通知了陈明恩。 “发生什么事情了?” 池景行的眼神绕过人群,准确看向风暴中心的祝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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