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鸢说完话,池景行的脸色似乎微微冷了几分,看着祝鸢没说话。 上头劲过了之后,祝鸢渐渐冷静下来,别开脸:“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池景行看了她一会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中把玩,问道:“你见过贺屿了?” 祝鸢也没想瞒他:“嗯,我看见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我拍了照片了。” 池景行皱了皱眉。 “照片给我看看。” 祝鸢却耸了耸肩,有些无奈:“手机被贺屿抢走摔坏了,一会儿下班还得去买个新手机。” 买手机还好,主要是手机里面的资料,祝鸢想起来就头疼。 她巴不得把贺屿千刀万剐,但是眼前的男人总是在阻止他。 她暂时还不清楚池景行留着贺屿在身边到底想干嘛,而他方才也说了—— 池家的事情,她没有资格插手。 池景行听完祝鸢的回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在祝鸢想着找理由告辞回办公室的时候,池景行却忽然开口了。 “他对你动手了?” 祝鸢怔了怔。 池景行又漫不经心地问:“你受什么伤没有?” 祝鸢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有。”biqubao.com 池景行眯了眯眼:“祝鸢,别骗我。” 似乎渐渐地,池景行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玩味地叫她祝小姐,而祝鸢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每次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都特别好听。 气氛有短暂的安静,祝鸢看着池景行的眼睛,方才郁结的心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消散,有一缕阳光静静地扫射进来。 祝鸢微微歪了歪头,声音也轻快了几分。 “池少,你是在关心我吗?” 池景行微微挑了挑眉,手指轻点桌面,很淡地笑了一声。 “关心员工个人安全,是老板的职责和义务。”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饶有兴趣地看着祝鸢。 可祝鸢却只是笑了笑,眼神多了几分明媚。 “那就谢谢老板关心了,”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回去做事了。” 祝鸢刚离开办公室,池景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阿景,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做个产检?” 电话是苏梨打来的,苏梨刚回国的时候,池景行带着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嘱咐苏梨的胎不稳定,要定期回来复查。 池景行面色平静,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声“好”。 池景行开车去酒店接苏梨的时候,路过了一家苹果手机的直营店。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池景行的眼睛淡淡地看向前方。 昨夜下过雪,一片银装素裹里,日光呈现出很淡的暖黄色。 祝鸢的那句话莫名其妙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池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池景行眯了眯眼,方向盘转了个弯,开去了一旁商场内的停车场。 - 半小时后,苏梨坐上了池景行的车。 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看上去有些苍白,池景行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昨晚没睡好?” “吃不下东西,一直想吐。”苏梨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这样的她看上去多了几分脆弱感,池景行降低了一些车速,打开了车内的香薰。 在香气蔓延的车厢内,苏梨的脸色慢慢好一些了。 她勾唇笑了笑:“阿景,还是你最了解我的脾性。” 她说起话来的时候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妩媚,语调轻微上扬,音色清冷,如珠玉落盘,很好听。 池景行眼眸微闪,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苏梨似乎发现中控台上有个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 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奇怪的并不是手机,而是——这款手机是最新发售的淡粉色。 换言之,这一定不是池景行买来给自己用的。 她忽然就想到了那天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祝鸢,她轻轻笑了笑,拿起手机问池景行。 “这是买给谁的礼物?” 池景行看也没看,兀自开着车:“买个东西而已,不算什么礼物。” 苏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是买给谁的东西?” 池景行默了默,嗤笑了一声。 “反正不是给你的。” 苏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放下手机,明知故问:“是给医院那个朋友的吧?” 池景行没说话。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两人一路无言,行车过程中,苏梨好几次侧过眼看向池景行的脸,欲言又止。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总觉得,这次回来以后,池景行和以前真的变了许多。 他从前也会和自己生气,故意不理她,故意说话激她,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因为他心里有她,恨她的背叛。 可是现在,苏梨有些摸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生气,快到医院的时候,她出言讥讽道:“阿景,别怪我没提醒你,池家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都能进去的,她那样出身的人,池夫人怕是看不上的。” 池景行猛踩了一下刹车。 尽管前方是红绿灯,苏梨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吓得身体往前倾了倾,她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腹部,一向清冷的面容变得有些恼怒。 “你做什么?” 池景行笑得有些冷。 “你这样随便的女人,不也照样进了池家吗?” 池景行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苏梨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苏梨冷冷地问:“怎么,池大少爷终于动了凡心,是打算和那个女人修成正果吗?” 他看也不看她,点了一支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她怎么样,跟池家没有任何关系,跟你,更没有任何关系。大嫂最好还是多把精力放在我大哥身上,听说他的身边有个精明能干的女秘书,惹得你差点流产了,不是吗?” 苏梨当场愣在原地。 她没有想过,池景行竟然会这样戳她的伤疤。 她的眼泪瞬间喷薄而出,池景行愣了愣,本能地抬起手想擦干她的眼泪,苏梨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看着他泪如雨下。 “阿景,为什么你也同旁人一样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明明你答应过我,你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我的人,不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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