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去的时候凤知夏还没有醒,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睡觉,眉头微微皱着。 凤知夏眉心的黑气此时已经散了,她这一劫便算是完全度过了。 昨日虽然凶险,但是王府的众人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已经是万幸了。 师折月见她魂魄不是太稳,便掐了个诀替她安魂,她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她又去看了看小婴儿,他刚出生小脸还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师折月想要伸手去摸摸小婴儿,想想自己的命格便又将手缩了回来。 她看着新生的孩子,心里有万千感触。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不能一次性续个十年八年的命,是不可能有怀孕的机会。 而上次她度了那么多的亡魂,都只续了一年的命,想要一次续十年八年的命,几乎就没有可能。 所以她这一生大概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太为这件事情伤神。 对她来讲,活着就好。 老太君进来见她看着孩子出神,温声道:“公主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师折月忙摆手道:“给孩子起名这事,还是祖母和知夏来吧!” 老太君知道她的顾虑,便微微一笑:“昨日若没有你,孩子怕是都不能出生。” “知夏昨夜醒来的时候就说到这事,她想让你给孩子取个名字。” “你回去后好好想想,这事也不急。” 师折月真不知道这事竟还是凤知夏的意思,挠头道:“我最怕取名字了!” 老太君看到她的样子笑了起来,问她:“公主现在感觉如何?” 师折月回答:“我感觉还不错,毕竟年轻嘛,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这种话,其他人说都很正常,但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让老太君有些无奈。 老太君轻轻叹息了一声:“有件事情我想跟公主商量一下。” 师折月忙道:“祖母请说。” 老太君看着她道:“公主刚嫁进王府的时候,我便给公主写了一封放妻书。” “我想请公主把那封放妻书拿出来请皇上做个见证,往后公主就是自由身。” “若公主以后遇到心仪的男子,便可自行嫁娶,不用再受约束。” 师折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想要说话,老太君却在她之前道:“公主别急着反对,先听我说完。” “我之前就答应过公主,这燕王府公主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眼下就算是公布了放妻书,我也依旧盼着公主能一直住在燕王府,绝没有半点要赶公主走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宁国公府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不用再对外遮掩什么了。” “在我的心里,公主就和年年、岁岁一样,是我的亲孙女。” “所以我不希望公主被这桩婚事约束,大可以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被人非议。” 师折月听到老太君的话时心里略有些不自在,她觉得老太君或许已经知道她和燕潇然的事了。 她刚欲说话,老太君又道:“也不知谁家儿郎能有福气把公主娶回家。” 师折月听这话又觉得老太君好像并不知道她和燕潇然的事情一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一笑,老太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等公主出嫁时,我一定会为公主备上丰厚的嫁妆。” 师折月忙摆手道:“这个真不需要。” 老太君没有和师折月就这件事情多说什么,恰好此时燕王妃进来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燕王妃对着师折月也是一通嘘寒问暖,她满脸感激地道:“公主,昨日多亏有你。” “若没有你的话,燕王府只怕已经完了。” 师折月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说那些客气的话。” 燕王妃还要说什么,老太君直接道:“大婚那日我便给了公主放妻书,这事我打算对外公布。” 燕王妃也是知道这事的,她也没有意见:“是要公布的,是我们燕王府没有这个福气。” “就是不知道往后谁有这个福气能把公主娶回家。” 她说完又把师折月狠狠地夸了一顿。 师折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寻了个由头溜了。 她心虚啊! 毕竟她喜欢的人是燕潇然,以后只有特殊的事情时,都会住在燕王府。 下午的时候三公主来了。 她一进燕王府就直接来找师折月:“昨天燕王府这边是怎么回事?” 师折月知道昨日破阵的时候,燕王府这边动静有点大,京中很多人都看到了。 今日不少府里派人来燕王府打探消息,老太君都用国师在王府炼丹这个借口。 之前国师在观星台炼丹时也曾有过类似的动静,只是没有这么大,这借口倒也能说得过去。 于是便有人好奇地问国师炼的什么丹,这么大动静? 老太君笑着道:“炼丹的事情我也不懂,得问国师。” 于是便没有人敢再问了。 毕竟国师是什么狗脾气,全京城人尽皆知。 他怼起人来,那是绝对六亲不认。 更不要说他还是道门高手,若是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对他们来讲,都是灾难。 师折月倒没有想着要瞒三公主,因为三公主对宁国公府的事情也是知晓一些的。 她挑了一些能说的说了,把她寿命减了八个月这种关键的信息瞒了下来。 三公主一听这事还和宁国公府有关,她就在那里骂骂咧咧:“他们怎么就那么不脸呢?”biqubao.com “人都死了,却还不消停!” 师折月听到她的话只是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三公主却又道:“我看到那条黑龙了,之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关于黑龙的事情。” “那东西十分邪恶,这一次还是从宁国公府里飞出来的,只怕宁国公府的人全都被那黑影给骗了。” “老宁国公看似聪明,其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蛋!” 师折月听到三公主的这番话有些意外,她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在这件事情上却看得十分明白。 三公主却又看着她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又生病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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