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看着他们斗嘴,憋笑憋得肚子疼。 之前白稚仙有多嚣张,如今的他就有多憋屈。 白稚仙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师折月笑道:“大师父,你何必跟他吵?” 国师回答:“他之前变着法子欺负我,不趁着他现在正弱着找回点场子,那简直就没天理。” 他说完又对她道:“你这丫头实在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真是气死我了!” 师折月轻声道:“今日这事若是发生在大师父的身上,你肯定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国师轻哼了一声道:“就算我做出同样的选择,折损八个月的寿命,我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他说到这里斜斜地看着她道:“而你呢?你还能活多久?” 师折月:“……” 她如今想和白稚仙联手,一起打国师一顿。 国师又道:“你惜点命吧,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燕潇然想想。” “就那小子的狗脾气,你若死了,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师折月轻声道:“大师父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国师拉长脸道:“你还想以后?你就三个月的寿命了,有个屁的以后!” 他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师折月伸手摸了摸鼻子,国师今日的火气好大,她不敢招惹。 她说了这么一会话,又有些累了,躺下又睡了一觉。 她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有人,她忙睁开眼睛,便看见燕潇然坐在床畔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来,却被燕潇然按了下去:“你先歇着。” 师折月对他伸出胳膊,他会意,走过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他今日伤得不轻,虽然伤口都处理过了,但是此时身上的血腥味根本就压不住。 师折月靠在他有颈窝里,那里也有一道刀痕。 刀痕虽浅,只是划破了皮,师折月却知道这一刀极为凶险,再深一点,他怕是就要被人切喉了。 今日两人并肩作战,个中凶险,只有他们彼此能体会到。 师折月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吻了吻,问他:“疼不疼?” “小伤而已。”燕潇然看着她道:“你是真的傻。” 师折月轻笑道:“大师父可以骂我傻,白稚仙也可以骂我傻,你却不可以。” 燕潇然看向她,她的眼角眉梢里满是笑意,温声道:“我当时若是不拼一点,我们都会死。” “祖母、知夏、年年、岁岁还有母妃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我觉得用我八个月的寿命换来一家人的平安,比什么都值。” “三个月的时间,我还能做很多事情,肯定会为自己续命,所以这事你得表扬我。” 燕潇然对她只有心疼,表扬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将她抱得紧了些,轻声道:“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了。” 若是可以,他宁愿把他的命给她,也不想她这般涉险。 师折月的唇角微微上扬:“好。” 两人相拥在一起,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 师折月猫在他的怀里觉得格外的安心,因为靠得近,她觉得自己比方才更舒服了一些,也更精神了一些。 她跟燕潇然说了白稚仙的那件事后道:“过几日我们就出发去找那些至阴至邪的地方。” “只要杀了黑影和他的黑龙,我肯定又能拿到大的功德,到时候我们就能白头到老了。” 燕潇然知道她要续命千难万难,他们之间想要白头到老,是极难的事情。 不是他们的感情不够深,而是她的命太短。 他轻声道:“我们明日就出发。” 师折月摇头道:“明日不行,那种地方太过危险,我们得多做一些准备。” “我想再画一些符,然后再从大师父那里要一些厉害的法器。” 她之前画的那些符,这一次和黑影交手的时候几乎全部用光了。 不备一些符出门,那才是真的危险。 燕潇然拧眉:“你现在这种情况,还能画符吗?” 师折月勾着他的脖子道:“看起来好像不太能画太多的符,但是我有你呀!” 她说完就亲上了他的唇。 燕潇然:“……” 他由得她勾着一起倒在了床榻之上。 今日两人一人重伤,一人折损八个月的寿命,身体都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但是对两人而言,此时能这样相拥在一起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师折月也彻底想通了。 没有人知道意外和幸运那一个会先来,能活得久一些的时候也不能得瑟,只有几天性命的时候也不能放弃。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就要开开心心的。 占他的便宜,他高兴,她也高兴,还能续命,那这种便宜她以后就要多占一些。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睡得甚是香甜。 老太君和国师这一夜却几乎没有睡。 国师知道燕王府的众人对师折月十分重要,那么燕王府里的阵法就得加固,以确保所有人的安危。 他从师折月的房间出来后就在修补王府的大阵,为了效果更好,他还重新设计了一些小阵。 他在设计小阵的时候看见燕潇然去了师折月的房间,他就当自己眼睛瞎了,什么都没有看见。 老太君则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府里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 今日之事对她的触动极大,她原本就心疼师折月,把师折月当亲孙女对待,如今却是要胜过亲孙女了。 之前她对燕潇然要娶师折月的事情有些不舒服,如今这种感觉也全消失了。 她只想对师折月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看见燕潇然从他房间的窗户里跳了出来,她知道他要去哪里,她和国师一样,当做没看见。 第二日一早,师折月便醒了,燕潇然也已经回他的住得。 这一觉睡醒,她整个感觉舒服了不少。 只是昨日终究消耗过大,她此时的感觉终究远不如续命一年时。 她伸了伸胳膊再伸了伸腿,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走着走着就晕倒,她起床去看凤知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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