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明面上来讲,师折月算是燕王世子的妻子。 师折月比他要坦荡得多:“我叫师折月,是先帝的独女。” “你死之后,昭明帝让我代三公主嫁给你。” “大婚的那天晚上,老太君便代你写了一张放妻书给我。” “我如今住燕王府,这一次和潇然一起来边关寻找之前你们兵败的真相。” 燕王世子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死了之后,昭明帝还让三公主嫁给他,却又让先帝之女代嫁。 而她说到燕潇然时,语气中又不自觉地带了三分亲昵,而燕潇然的脸上又略有些不自在。 他本是聪明人,此时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隐约记起来,他确实曾经见过她,大婚当日的事情,他也有一点印象。 当时似乎是燕潇然代他娶的师折月,这一切只能说是师折月和燕潇然之间阴差阳错的姻缘。 他忙对师折月轻轻一揖:“原来是折月公主。” “你我成亲之事,我便已经死了,那桩婚事,根本就不能做数。” 他说到这里又对燕潇然道:“再则当日是潇然去迎的亲,所以公主真正嫁的人是潇然。” 燕潇然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了燕王世子的意思,他有些哽咽地道:“大哥……” 燕王世子微微一笑:“是兄长无能,帮不上你的忙。” “我和父王出事之后,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燕潇然的眼睛通红:“是我无能,至今都没能查清这一仗的事始末,替父王和兄长平反。” 燕王世子轻声道:“这是有心之人处心积虑的谋划,又如何能怪得了你?” “你能找到这里,还能平安站在这里,已经十分不易。”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这是他当初战死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多么危险,他再清楚不过。 他看到那些站在他身边有些呆呆的亲卫们的残魂,他轻声道:“他们拼了命地护着我,想让我逃出去……” “可惜的是,这里早就被人设下了天罗地网,我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他说到这里想起当初那些不好的记忆,身上的煞气开始暴涨。 师折月伸手替他按了下来:“世子,冷静!” 燕王世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应该冷静,只是那些事情……” 师折月问道:“世子,你之前念的玉儿锁、归来辞、明月湾是什么意思?” 燕王世子回答:“这一切都是狗皇帝的手笔,他用玉儿锁锁住了关口,再在明月湾设下天罗地网伏杀我们。” “他做完这些后,还假惺惺的写下了一首归来辞祭奠我们,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师折月听到这番话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为燕王世子清醒之后,就能找到相应的证据,证明这些事情都是宁国公府的手笔。 可是她此时听燕王世子说完,就发现除了明月湾这个地名外,玉儿锁和归来辞可能都是他的幻觉。 燕潇然在旁道:“大哥,谋害永安军的人不是皇上,是宁国公府。” “你死前应该触发了幻阵,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燕王世子愣了一下道:“假的?” 师折月在旁道:“是的,你想想看,若是真的话,你的魂魄被缚在这里,又如何能看到皇帝的祭辞?” “且我一直在京城,因为燕王府战败的事情有争议,所以皇上从未为燕王府写过祭词。” 燕王世子仔细回想当初发生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这些事情若是往深里想,确实是有些逻辑上的问题。 因为他的魂魄有近一半都被缚在这里。 他问道:“这事若不是狗……皇上做的,那又是谁做的?” 燕潇然回答:“我和公主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这件事情,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宁国公府。” “他们找邪道设下了极为阴邪的阵法,以万永安军的魂魄为养料,以换宁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燕王世子脸色微变,师折月补了一句:“他们将世子的魂魄困在此处是用来做阵眼的。” “以世子做的阵眼,还能窃取燕王府的气运。” 燕王世子听到了这番话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燕潇然问他:“这件事情要做成很不容易的,大哥仔细想想,你可有什么证据?” 燕王世子喃喃地道:“我并没有什么证据,当时父王被达达人夹击,十分危急,我拼死突围。” “之前与我们商议好的永宁军却迟迟未到……” 他说到这里想起了一件事情:“当时为父王下达这个军令,怕永安军不配合,除了飞鸽传书外,还有正式文书。” “那份文书是由我亲自下发的,我出意外,曾做过备份。” 燕王行事一向周全,所有文书的下发都会留下备份。 燕潇然忙问:“备份放在哪里?” 燕王世子回答:“在云岭关。” 燕潇然叹了一口气,云岭关早就是宁国公府的地盘。 他们接手云岭关时,肯定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 这会要去找到那个备份,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师折月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燕王世子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当时经手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 燕潇然眸光深了些:“不对,还有人活着。” 师折月和他对视了一眼,扭头看向赤巴烈。 赤巴烈被两人看得心里发毛:“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师折月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当时也在战场上。”m.biqubao.com “虽然响铃人不是正儿八经的士兵,但是做个证问题不大。” “反正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回京城,那刚好,顺便再做一回证人。” 赤巴烈的表瞬间就变了:“我能拒绝吗?” 这一路过来,他数次命悬一线,太知道幕后之有多么的阴毒。 他若成为证人,那铁定会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他跟他们去京城,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去送死的! 燕潇然看着他道:“你觉得呢?” 赤巴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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