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原本已经做好和白稚仙讲道理的准备,没想到他竟就这样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第一次觉得,白稚仙似乎也没那么难搞定,他隐约还有几分好说话。 燕潇然看了白稚仙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同是男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白稚仙对师折月的占有欲。 师折月对感情之事一向反应迟钝,到如今并没有觉察到白稚山的意图,只是以为白稚山想和她做朋友。 白稚仙见他看来,回了他一记挑衅的眼神,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燕潇然回以冷笑。 他了解师折月,师折月不可能会喜欢白稚仙。 白稚仙不做过激的事情还好,若是做了,师折月怕是拼了命也会杀了他。 更不要说白稚仙还是一只杀孽缠身的凶灵,和师折月的身份本就是宿敌。 对上白稚仙,他并不担心。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师折月:“你方才抓的那些残缠里似乎有大哥的残魂,能放出来看看吗?” 有白稚仙在,这里应该不会再有危险,师折月便将那些残魂全部放了出来。 这些残魂被拘了很长时间,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呆呆傻傻的。 他们本能的觉得白稚仙危险,将燕王世子护在中间,尽量离白稚仙远一些。 燕潇然方才时间太过紧迫,没有看清楚那些残魂的模样,此时近了看清楚了,他的眼圈泛红。 师折月问他:“你认识他们?” 燕潇然点头:“他们都是大哥的亲卫。” 师折月想起之前燕王曾说过,他当初撕开一道口子,拼死将燕王世子送出战场,让他去搬援兵。 而后燕王战死,燕王世子不但死了,还魂体残缺。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一个毒计,燕王之所以能撕开那道口子,不过是想要燕王世子的魂体做阵眼。 师折月和燕王世子大婚那日,她为了取信燕潇然,曾为燕王世子招过魂。 当时招来的燕王世子魂体看起来受了重创。 师折月算了一下时间,当时应该正是他们要将燕王世子的灵体当做阵法的是时候。 她为燕王世子招魂的时候,应该是被幕后之人察觉了,及时阻止,却还是被她招走了一半的魂。 自那之后,燕王世子的灵体便受重创 。 而他们因为燕王世子的魂体被师折月招走,所以这个阵眼就变得不是那么的牢固。 于是他们便用这些亲卫的灵体来凑。 师折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来为他们合魂吧!” 燕潇然问她:“什么是合魂?” 师折月还没有回答,白稚仙已经道:“合魂就是把这些残魂的魂魄合拢起来,让他们的魂魄更全一点。” “魂魄全了,就能正常投胎转世。” “若魂魄还是不全,则可以送到地府去补魂。” “若是残缺的不是太严重,补上个百来年也就能补好,然后送去投胎。” 他说完一脸嫌弃地看着燕潇然道:“这都不知道,真没见识。” 赤巴烈在旁弱弱地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白稚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立即极没出息地躲到燕潇然的身后。 师折月见这三个男人又经掐起来了,便在旁边打圆场:“这是道门的术法,你们自然不知道。” “白公子在世间游荡了千年,就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他会知道这些,也属正常。” 赤巴烈在燕潇然的身后道:“对对对,我们不是道门中人,自然不知道。” “我们的见识肯定不如白……白公子。” 白稚仙保留着他死时二十岁的模样,其实已经活了千年,赤巴烈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 他想了一圈,似乎也只有白公子这个词是合适的。 白稚仙懒得和赤巴烈一般见识,却依旧觉师折月太偏着燕潇然。 师折月没理他,开始颂念道经为这些残魂们合魂。 白稚杀灵体很厉害,合魂这种事情他和燕潇然一样,一点忙都帮不上。 于是他也只能在旁看着。 合魂这事对道术的要求不算特别高,师折月还是应付的过来的。 只是那些魂体原本被伤得厉害,他们之前失散的那些魂魄经过这几个月很多已经消散了。 她费了不小的力气,效果却不是太好。 这十余个魂体,只有极少数有残魂冒了出来,师折月都小心地为他们把魂魄合好。 燕潇然一直看着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燕王世子,他心里难过。 他是见过燕王世子其他的魂魄的,此时师折月用合魂术诏他其余的魂魄过来,却一直没有大的动静。 他心里有些着急。 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燕王世子的魂魄终于钻了出来。 他如今看起来不如之前,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若不是师折月曾用了法子帮他固魂,他的这些魂魄可能已经消散了。 师折月看到他的魂魄过来了,暗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结成印,让他所有的魂魄合在一起。 虽然他的魂体如今还有些损伤,却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至少在合魂之后,他的神志清醒了。 他四下看了一圈,看到燕潇然后有些吃惊地道:“三弟,你怎么在这里?” 燕潇然见燕王世子认出了他,他的眼圈都红了:“大哥,你终于能认出我了。” 燕王世子皱了皱眉,想起了死后的一些记忆。 只是因为他的魂魄不全,所以这些记忆都十分糊涂。 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我已经死了?” 燕潇然听到这句话眼眶泛红,他却轻声宽慰道:“我没事,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他四处看了一眼,看到白稚仙的时候,他满脸戒备。 白稚仙身上的气场太强,让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白稚仙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地道:“你不过是个弱得要死的灵体,我对你没兴趣。” 师折月在旁道:“世子,你可记得你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m.biqubao.com 燕王世子看向她,问燕潇然:“她又是谁?” 燕潇然和师折月之间原本还算坦荡,但是在燕王世子的灵体面前,他却有些坦荡不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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