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认真地看着赤巴烈道:“小烈,你不但有忠肝义胆,还义薄云天。” “你忍心看着那将士们被人害死,末了还得泼一盆脏水吗?” 赤巴烈刚想说话,师折月抢在他前面道:“你当然愿意!” “你之前跟我说过,那些将士们都是英雄,忠魂埋骨他乡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被泼上脏水!” 赤巴烈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说过这种话吗?” 师折月回答:“当然说过!” “我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劲就得往一块使。” “主要是你要是不跟我们一块使劲的话,他们都不会答应。” “更不要说,你若能为这五万亡魂正名,将积下巨大的功德。” 赤巴烈的心里有些触动,他一扭头,便见燕王世子和那些残魂一起看着他。 他又想起了千障山下的那些化做尘泥的尸骨。 他虽然是做为响铃人上的战场,却也是真真切切上战场的。 他曾见过那些将士们鲜活的样子,那样的一群人,是值得所有人敬重的。 那样的一群人,不该承受不属于他们的骂名。 他虽然很怕死,但是如果他能为他们正名的话,他还是愿意试一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跟你们回京做证人!” 他这句话得正气凛然,豪气干云,下一瞬他就可怜兮兮地道:“我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公主,你可得罩着我! “我还没娶媳妇,还没做爹,我还不想死。” 师折月:“……” 她看着他那么一个大高个用撒娇的语气跟她说番话,她感觉怪怪的。 她还没说话,燕潇然已经道:“你差不多就够了。” “我们既带你进京,自然就会护你周全。” 赤巴烈立即就开心起来:“我就知道,三公子最好了!” 他说完又对师折月道:“公主也最好了!” 白稚仙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又加了一句:“白公子英武无双,威振天下,千秋万代!” 白稚仙:“……” 什么鬼东西! 他一记眼神过去,赤巴烈又即闭上了嘴。 燕王世子看到他们处的方式笑了笑,他对燕潇然道:“三弟,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燕潇然应了一声,和燕王世子走到一旁去。 师折月知道他们兄弟阴阳相隔数月,燕王世子的魂魄如今合魂之后损伤已不大,将要回归地府。 他们兄弟二人这一见面之后,再见就不知是何时,此时有话要说再正常不过。 她扭头看了燕王世子之眼,见他因为是灵体的缘故,脸色有些青白,却依旧无损他的风姿。 他整个灵体看起来温雅无双,气度不凡。 之前王府里的众人都说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如今她终于见到了。 燕潇然站在燕王世子的身边,他的气质和燕王世子完全不同,他少了一分温雅,多了一分疏狂。 气度上,兄弟两人算是平分秋色。 而若是论长相的话,燕潇然比燕王世子长得还要好一些。 师折月之前也见过燕王府其他几位公子,个个都长得极好,还被教养的极为优秀。 她有些感触地道:“燕王和王妃真会生儿子,教得也极好。” 白稚仙在旁听到她的这句话,有些不高兴地问:“他们能比我好?” 师折月如今还是不太应白稚仙跟在身边。 他修行多年,太过厉害,耳力和目力都非人所有能及。 且他还奇奇怪怪的,什么都要跟燕潇然比。 她觉得他脑子有大病,他如今连她的朋友都不是,就要她的心上人比,这有可比性吗? 也是他的性子太过乖巧,眼下她实在是惹不起他。 她便道:“你们各有各的好,但是若说能打,白公子你就算不是天下第一,那也一定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叫我稚仙。”白稚仙懒洋洋地道:“什么白公子,听着太生份。”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赤巴烈:“……” 他刚才喊白公子白稚仙没有意见,师折月一喊他立即就有意见,这是在区别对待啊! 师折月对于白稚仙的要求有些无语。 他们是认识了很长时间,但是之前一直都在掐架,都想要弄死对方。 细算起来,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全部加一起一天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让她叫他叫得那么亲近,怕不是有大病! 她微笑着道:“我们现在还不熟,等我们成为朋友了我再这样叫你。” 白稚仙斜斜地看着她道:“折月,我这样叫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熟了一些?” 师折月:“……没觉得!” 白稚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又有些想要杀人了。 他环顾全场,师折月不能打,燕潇然还要替她续命也不能打,燕王世子太脆了也不能打,那就只能打赤巴烈了。 他随手一挥,一根红绫直接勒着赤巴烈的腰就把他挂在树上。 赤巴烈:“!!!!!” 他急道:“公主,救命!” 师折月扭头看着白稚仙道:“你要做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白稚仙不紧不慢道:“我最讨厌那种没有大义的奸滑之辈。” “刚才你让他进京做证的时候,他明显不愿意,在那里拖三阻四。” “这种人就得教他做人,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弄死他的。” 师折月:“……” 她就知道白稚仙性情乖张,不可能那么好说话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又露出了原形。 燕王世子把燕潇然叫走之后,先问了一下燕王府的情况,得知老太君和燕王妃都安好之后,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轻声道:“是我不孝,以后再不能在她们的面前尽孝了。” 燕潇然听到他句话悲中从来,哽咽着道:“大哥如今安好,祖母和母亲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 燕王世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对燕潇然说,但是如今兄弟二人阴阳相隔,很多话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他想了想,直接问燕潇然:“你是不是喜欢公主?” 燕潇然原本满腹愁绪,听到他这句话,脸直接红到了耳朵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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