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道闻言,冷冷一笑,“莫非在你郑大儒的眼中,天下所有的能工巧匠都是奇技淫巧,华而不实嘛?” “自然!”郑明眼神轻蔑,冷声回道。 “可是在本侯的眼里,那些工匠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最朴实的!比你这位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大儒不知道高贵了多少!”秦怀道反唇相讥道。 “你这竖子!竟敢侮辱我儒家!”郑明见他竟然拿那些身份卑贱的工匠与自己相提并论,顿时气得须发皆张,怒声喝道。 “身份卑贱的工匠?你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住的华丽的府邸,家里用的桌子、凳子,甚至你吃饭的碗筷和睡觉的床又有哪一样不是你口中身份卑贱的工匠弄出来的?! 如果没有他们,估计你还在裹着兽皮,住着山洞,过着野人般的生活!他们凭着自己辛勤的双手劳作讨生活,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身份卑贱??”秦怀道不急不徐,大声质问道。 “你……”郑明闻言,顿时气的浑身颤抖,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小侯爷,你如此巧言令色维护那些匠人,莫非真要与我儒家为敌不成!?”王珪见状,心中顿时大急,连忙站出来帮腔道。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侯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什么时候要跟儒家为敌了!”秦怀道见这老头还敢跳出来,眼睛不由一眯,冷冷回道。 “秦家小儿,莫要再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你认为墨家胜过我儒家,那老朽今日就要跟你这黄口小儿辩上一辩!不知你可敢应战?”郑明满意的看了王珪一眼,转头望着秦怀道,冷笑道。 “既然你这老不休硬要把侮辱儒家的帽子扣在我头上!那小子不才,今日就跟你说道说道!”秦怀道见这老头如此冥顽不灵,还想跟自己论道,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不可否认,墨家的思想确实存在着很多问题,不太符合当下这个时代。但如今的墨家早已摒弃了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理念思想,只是单纯的想做一些手艺活而已! 而你郑明却想把他们赶尽杀绝,其心之歹毒,简直是人神共愤!但墨家思想有瑕疵,难道你们儒家就没有问题吗?!”秦怀道乘胜追击,接着说道。 “哦,儒家有问题!”郑明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冷笑不已,“既然秦小公爷认为我儒家有问题,那不妨指出来,让在场的诸公们给评评理!” 在场的文官基本上都是出身于儒家,如今听到秦小侯爷竟然说儒家存在问题,顿时一个个脸色不善的望了过来。 “秦小侯爷,你简直胆大包天!竟敢说我儒家有问题,今日如果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等今日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一个世家一系的官员跨步而出,愤愤不平道。 “对!既然小侯爷认为我儒家存在着问题,那就请指出来!如果今日指不出来,那就请小侯爷收回刚才说的话!” ………… 见有人带头,世家一系的官员纷纷跨步而出,出声附和道。 “怀道,你有把握吗?”一旁的李安澜见一群文官气势汹汹,顿时心里一紧,疾步上前,拉了拉自家情郎的衣袖,忧心忡忡的小声问道。 李靖等一众武将也是一脸担忧之色的望着场中那道俊朗挺拔的身影。 “安澜姐姐,莫要担心!”秦怀道满脸轻松的握了握她的小手,柔声说道。 李安澜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之色,顿时砰砰乱跳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放着面前的俊朗少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儒家有句话叫做君子怀德,小人怀土,说的是君子应怀念道德,小人应怀念乡土。真正的大丈夫应志在四方,不必留恋自己的家乡!是也不是?”秦怀道冷冷的望向郑明,开口问道。 “对,这句话出自《论语·里仁篇》!”郑明闻言,微微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那儒家又说,父母在,不远游。父母只要还活在人世,作为儿子就不应到外面去闯荡,而是应守在父母身边尽孝。如果远走他乡,那就是不孝的表现,而不孝之子,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那本候倒是想问问郑大儒,怀念乡土,是“小人”,“远游”又不孝,那到底该怎么办?”秦怀道不急不徐,缓缓说道。 呃……这…… 郑明和在场的一众文官闻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这两句话明显前后矛盾。 “儒家说,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中等水平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学问,中等水平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学问! 这与“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观点岂不是相冲突?你不与人家“语”,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中人以上”还是“中人以下”? 再说,什么叫高深的学问?你以为自己就有高深学问了吗?你即使有了高深学问,假若你不告诉那被你看来是“中人以下”的人,那他不永远都是“以下”了吗?”秦怀道接着又道。 呃……这…… 郑明和一众文官再次哑口无言。 “儒家又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儒家首重孝道,那么请问郑大人的母亲难道不是女子吗?如此辱骂女子,那这孝从何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竟然儒家不信鬼神,那儒家为何又有天人感应一说?还请郑大儒解释清楚,为我等解惑!”秦怀道再次加了一把火。 “扑通”一声,他话音刚落,大殿内就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众人连忙循声望去,只见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的郑明嘴唇嗫嚅着,犹如一团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秦小侯爷问的问题竟然如此犀利,竟然把一代大儒逼到了如此境地,简直恐怖如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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