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芝面色一僵,正想着该如何反驳冷月婉的话,就听冷月婉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至于你的脸……宋沐芝,当年,我与你被月雪梅派的人围困在断崖之上。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你和我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但是骑着马冲出包围,却会有一线生机。 宋沐芝,我将最后的一线生机让给了你,你却将坠马毁容的责任推给了我,是不是有些太没有良心了?如果当年我自私一点,骑马逃走的人变成我,被逼跳下断崖的人变成你,今日,我是不是就不用听你的指责了? 除此之外,你娘下葬的时候,你说你无处可去,你说你想去京都亲手为你娘报仇。在你的央求之下,我把你带到了京都,将你安置在了铖王府。为了替你治疗脸上的伤疤,我一掷千金为你求药。为了替你娘报仇,我在宫宴上杀了月雪梅。为了让你能够自力更生,我还将手里的店铺交给你管理。宋沐芝,我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在弥补你娘的死这方面,我自认为比月朗星做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你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只恨我一个人?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寒玖璃。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我对你所有的好,你全都视而不见。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会将那些莫须有的恨意,全部放在了我的头上,对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宋沐芝惊呆了,比看到冷月婉从她给的那个香囊里,十分轻松的就找到了刺梅的那一刻,还要惊讶几分。 她在月香菱的眼皮子底下喜欢了寒玖璃五年,月香菱都没有发现一丝端倪。而冷月婉,她与冷月婉五年未见,冷月婉怎么可能会如此清晰的知道她的心思呢? “你不必如此惊讶,因为,我知道的事情,远远要比你想象的多。所以宋沐芝,用我刚刚说出来的那些罪状,以及一些我虽然没说,但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罪状,来换你的一条命,你应该没有什么怨言了吧?”扔下最后一句话,冷月婉站起身,接过紫苏递过来的残雪剑,将冰凉的剑刃抵在了宋沐芝的脖颈。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丝丝凉意,宋沐芝心下一慌,连忙放软了语气,求饶道:“婉儿,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的错事,可是,你能不能看在朗星哥哥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你朗星哥哥的面子确实很值钱,不过……”冷月婉挑了挑眉,眉眼间满是揶揄,“前几日,我已经和你朗星哥哥打过招呼了,你朗星哥哥亲口告诉我,杀你,不必给他面子。” “不可能,你骗我,朗星哥哥不会如此对我的!”宋沐芝拼命地摇头,语气里是明显的不信。 她知道月朗星喜欢冷月婉,可是,月朗星就是再喜欢冷月婉,也不会明知冷月婉要杀了她,依旧对她不管不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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