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冷月婉没有证据。而她,只要抵死不认,按照冷月婉的性格,绝对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了她。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冷月婉不仅知道了五年前的事情,竟然连这个香囊的秘密都发现了。 如此一来,她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个香囊是你在酒城的客栈送给我的,送我这个香囊的时候,你曾告诉过我,你在这个香囊里放了一些味道较轻的中药材,而且,这些药材都有镇静安神的效果,对吧?”说到此处,冷月婉打开香囊,从里边挑出了一味香料,放在了宋沐芝面前的地上,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物应该是刺梅吧?刺梅是梅花的一种,但是,与我们常见的梅花不同,刺梅的味道有剧毒。初闻,大概会出现胸闷气短和乏力的症状,可若是闻的久了,就会心跳过快,甚至是晕厥,直到最后心悸而死。” “你果然都知道了。”听到冷月婉无比详细的解释,宋沐芝终于放弃了狡辩,皱着眉头问道,“刺梅的味道非常的轻,样子也非常的不起眼,再加上我特意找了许多与刺梅或颜色、或形状都非常相似的药材,和刺梅混在了一起,你是如何发现的呢?” 此言一出,冷月婉顿时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饶有趣味的反问道:“难道,月朗星从未告诉过你,我在毒谷的这五年,明着是在和师父学习医术,实际学的却都是毒术吗?” 一直站在冷月婉身后的紫苏,听见宋沐芝的问题,亦忍不住怒怼道:“我们阁主这五年吃的毒药比你吃的饭都多,你竟然还用下毒这样的手段来害我家阁主,简直是愚蠢至极!” “其实,她也不算愚蠢。毕竟,相比五年前月香菱在我给寒玖璃的荷包里放的毒草,她的手段确实更高明。至少,我若是真的因为刺梅心悸而亡,普通的大夫根本就查不出死因。”冷月婉对着紫苏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转而看向宋沐芝,冷冷一笑,说道,“我的命,我早已经不在乎。但是,我祖母的死,你也该付出点代价,才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宋沐芝一怔。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冷月婉的言外之意,仰起头,发出了几声狂笑之后,冲着冷月婉大声的嘶喊道,“冷月婉!你想要用我的命来告慰你祖母的在天之灵,那我娘呢?我娘的在天之灵又该用谁的命来告慰?还有我的脸……冷月婉,如果不是因为你引来了那些杀手,我娘根本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被毁容。咱们两个人,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冷月婉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一脸淡然的说道:“宋沐芝,你娘的死,我或许是有一些责任。可是按照你的逻辑,责任最大的不应该是月朗星吗?如果不是他带路,我又如何能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怨恨他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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