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做不到对大哥的生死不管不顾,如此,也就只能对小月亮残忍一些了。 月亮,对不起。就像你和月牙儿是娘亲十分在乎的人一样,你们的大舅舅也是娘亲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月亮一定能够理解娘亲此刻的迫不得已,对吗? 想到这里,冷月婉收回了看向小月亮的视线,咬牙说道:“月亮的身边有你,我相信即使我不在,你也能够护他周全。但是我大哥……冷岩因为贩卖军需一事,已是自顾不暇。至于我母亲,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妇人。所以现在,除了我,你觉得还有谁能够救他?” 冷月婉的回答,完全在月朗星的预料之中,所以,在冷月婉的话音落下之后,月朗星立刻就开始出言反驳:“你说的不错,如果月亮和月牙儿遇到了危险,我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定然会护他们二人周全。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他们的娘亲!母爱这种东西,你觉得是我这样一个大男人保护了他们的周全,他们就能够感受到的吗?我估计,不管我多努力的对他们好,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依旧不及你这个娘亲的十分之一。 在碧波湖时,你不顾一切后果的要去救寒玖璃。现在,你又要不顾一切后果的去救冷少炎。阿晚,每当你为了其他人的生命不顾一切后果的时候,可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月亮和月牙儿往后余生没有娘亲照拂,他们的心里该有多么的凄苦!” 他以为,他的这番话说的如此情真意切,就算是不能让冷月婉彻底放弃去救冷少炎的想法,却也一定能像刚刚那般,动摇一丝冷月婉想去救冷少炎的决心。 但是,结果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因为冷月婉在听到他说的话后,那张清艳绝丽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他想要的迟疑之色,甚至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和漠然。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吗?”冷月婉挑了挑眉,“如果是,我便回答。” “……”月朗星一噎。 他说这番话的目的,一来,是想让冷月婉顾念着两个小团子的感受,从而动摇了想要立刻去救冷少炎的决心。二来,则是想多拖延一会儿时间。只要他把时间拖延到小月亮醒来,有了小月亮的加持,留下冷月婉的几率必然能够大一些。 可是……冷月婉一句废话也不想和他多说,这让他还怎么拖延时间? 一直等不到月朗星回话,冷月婉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催促道:“到底是不是?” “当然不是。”这一次,月朗星没敢有丝毫的迟疑,忙不迭的摆手否认。 既然拖延时间的计策行不通,那他也就只能通过问问题的方式,来劝解冷月婉留下来了。毕竟,他可不想等到冷月婉的耐心被他彻底耗光的时候,再去问第二个问题。到那时,别说问第二个问题了,他估计,他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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