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二个问题,到底是问还是不问?”冷月婉斜眯了月朗星一眼,尽管已经非常努力的克制,但是眉目间的不悦依旧十分的明显。 “问问问,你别着急,我马上就问。”月朗星安抚了一下冷月婉的情绪,然后便言出必行的问道,“我要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你打算怎么救冷少炎的命?劫狱吗?如果你劫了京兆府衙的大牢,你可知,人犯被劫,身为京兆府尹的姜弦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当然了,为了救冷少炎的性命,你连你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又岂会在乎姜弦的生死。可是,你不在乎姜弦的生死,难道,冷少炎也不在乎吗?他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好友,因为他的缘故,落了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 抛开姜弦的生死不提,按照你对冷少炎的了解,你觉得,他是希望你能不顾自身安危的去救他呢?还是更希望你能为他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呢?你呢?你是希望把冷少炎救出大牢后,让他背着杀人逃狱的罪名,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呢?还是更希望找到证据,让冷少炎可以清清白白的走出大牢呢?” 听着月朗星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冷月婉坚定不移的决心,又一次开始动摇了。 确如月朗星所言,为了救大哥的性命,她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此,又岂会在乎姜弦的生死。可是,她不在乎姜弦的生死,不代表大哥也不在乎。毕竟,一个重情重义、重信守诺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自身的自由,害了自己好友的性命呢? 除了重情重义、重信守诺,大哥还有那么一点清高。如果让大哥从月朗星给出的那两个选项中选择一个,答案毋庸置疑,大哥一定会选择让她找到证据,为其证明清白。 那么她呢? 如果有的选择,她又怎么可能会选择让大哥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呢? 所以,就算她即刻回到了京都,也顺利的杀进了京兆府衙的大牢。但是,大哥却固执的不愿意和她离开。那时,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看到冷月婉若有所思的模样,月朗星趁此时机,继续劝道,“阿晚,现在距离明年秋后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证据,证明冷少炎的清白,让他能够挺直了腰背,光明正大的走出京兆府衙的大牢。” “假如到了问斩那一日,你依旧没有找到证据呢?”冷月婉偏过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眼中满是担忧。 “假如?”月朗星一愣,随即拍了拍胸膛,保证道,“假如真到了那一日,我就算是去劫法场,也一定会把冷少炎平安无事的带到你的面前。” 月朗星的回答,让冷月婉的心底顿时涌起了一丝暖意,不过,想到冷少炎还被关在大牢里,就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大哥不愿意和我离开府衙的大牢,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和你离开刑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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