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有了冷月婉的这一番解释,轻言顿时便明白了。 轻言是明白了,可是冷月婉却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没有搞清楚。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轻言,一贯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已经写满了探究:“你的问题本阁主已经回答完了,不知你能否告诉本阁主,你为何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和本阁主解释一句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冷月婉的目光,轻言抬起头对上冷月婉的视线,一字一句,格外真诚的说道:“从属下进入霓裳阁的第一天开始,属下的命就是阁主的了。所以,阁主让属下死,属下自是不会有任何怨言,也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何况,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属下确实是来迟了,因为属下的失误,差点害得阁主丢了性命,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又怎么敢巧言辩解,推卸责任呢?”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本阁主饶你这一命。”冷月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伸进了桌几的下面,打开了密道的开关,吩咐道,“你去将里面的人扶出来。” “嗯?饶我一命……”轻言一怔,低声的重复的一遍冷月婉的话,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阁主的意思是,属下不用死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冷月婉挑了挑眉,玩心一起,打趣着说道,“你若是实在活够了,本阁主也可以成全你,不用你自行了断,本阁主亲自动手的那种。” “亲自动手?”轻言的眼睛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刚刚发松了一点的神经,又一次紧绷了起来,摆手道,“不不不,阁主说笑了,属下贱命一条,哪里轮得到阁主亲自动手。” 说罢,轻言对着冷月婉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看到冷月婉没有反驳,这才大着胆子站起身,一脸欣喜的跑进了密道。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紫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看着躺在冷月婉身后,昏迷不醒的寒玖璃,紫苏终于明白了冷月婉让她出去这一趟的用意。 她躬着身子,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冷月婉,详细的介绍道:“阁主,食盒上层是退热的汤药,下层是止血粉和金疮药。这个包袱里面有剪刀、绷带和酒。另一个包袱里面,是您和寒少主的衣服。” 冷月婉轻轻的“嗯”了一声,以示肯定,转而扭过头看着一旁的轻言,问道:“你听清楚了吗?”biqubao.com 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诚实的点了点头:“属下听清楚了。” “那你过来,给寒玖璃处理一下伤口。”扔下这句话,冷月婉从紫苏的手里接过装着衣衫的包袱,起身走向了密道。 进入密道之前,冷月婉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回过身,对着紫苏吩咐道,“你在院子里挖个坑,将尸体就地掩埋了。” “挖……挖坑?”紫苏嘴角一抽。 埋尸体,她知道阁主是怕尸体被人发现并且报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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